但這一次，合上的不是同一本書。
——
材料是五天後送來的。
汪主任提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站在俞思辦公室門口，臉上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表情——那種”我把東西交出去了，事情就不是我的了“的天真表情讓俞思覺得好笑。
”俞院長，找齊了。“
他把檔案袋放在班臺上，袋口用棉線繫了扣，封面上用黑色記號筆寫著”校企合作專案存檔材料“，字跡歪歪扭扭的，像是在趕時間。
俞思把棉線解開，從袋子裡抽出材料。一疊A4紙，大約西五十頁，最上面是專案申請表，後面附了合同影印件、經費審批單、進度報告、結項報告——全套流程檔案，每一頁都有簽字，每一個簽字旁邊都有日期。
他翻到中間，停了一下。
三份橫向課題的合同。甲方是溈仁大學材料學院，乙方分別是三家不同的公司——”珊砦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茉戌酉碳纖維技術服務中心“”駢梓材料檢測諮詢有限公司“。
三家公司的法人代表不同，註冊地址不同，經營範圍的措辭也不同，但如果把三份合同放在一起看，有幾個細節會自動跳出來：專案負責人的簽字欄裡有兩份是”章學海“，一份是空白的；經費審批單上的金額加起來正好是一百二十萬；而合同附件裡的技術方案，三份的內容幾乎一模一樣，只是把”碳纖維“替換成了”複合材料“，把”介面改性“替換成了”表面處理“。
俞思把這三頁單獨抽出來，放在旁邊。然後繼續翻。
翻到最後，他發現了一個細節——檔案袋裡的材料不全。
只有合同和審批單，沒有原始的經費流向記錄——錢批出去之後去了哪裡、怎麼花的、花給了誰，這些在檔案裡找不到。
”就這些？“他問。
汪主任點了點頭，臉上的輕鬆凝固了一下。
”創新創業中心的檔案庫裡只有這一份。其他的——財務那邊的明細我沒有許可權調。“
俞思看著他，看了三秒。三秒不長，但足夠讓汪主任的後背又繃緊了。
”好，“俞思說，”我知道了。“
他把材料收進檔案袋，重新系好棉線，放在桌角。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整理一件己經歸檔的舊事。
俞思這時候終於有心情賞給汪主任一個微笑：”汪主任，你放心。這件事我來處理，不會讓你有什麼事的，只怕將來還要高升呢。“
汪主任聽什麼問題，他只聽出了”不會有事“，像一張蓋了章的保證書，紅彤彤的，讓人安心。
汪主任走後，俞思把檔案袋拿起來，重新翻開那三份橫向課題的合同。他盯著乙方公司名稱看了很久，然後開啟電腦，在瀏覽器裡分別搜了三家公司的工商資訊。
珊砦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趙德明。股東欄裡沒有”王建業“三個字。
茉戌酉碳纖維技術服務中心——法人代表：李鳳芝。股東欄裡也沒有”王建業“三個字。
駢梓材料檢測諮詢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周啟航。股東欄裡還是沒有”王建業“三個字。
但俞思沒有看股東欄。
他看的是”歷史變更“——珊砦的法人代表在兩年前從”鍾鴻南“變更為”趙德明“；茉戌酉的註冊地址變更了三次，最後一次變更後的地址和珊砦只差一個門牌號；駢梓的經營範圍裡有一項”技術諮詢服務“，和珊砦的”技術開發“完美互補——三家公司像魯班鎖，拼在一起剛好覆蓋了從”研發“到”檢測“到”諮詢“的完整鏈條。
鍾鴻南——王建業的司機、助理兼遠房表弟——俞思在第二次酒會上見過他。
。下一了笑地刺諷裡心在思俞，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