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是冒充的材料學博導》第98章 趙致用退休(1)

作者:硝酸銀溶液·2個月前

何韻上崗的第二週,俞思的日子己經舒坦得不像話了。

報銷單由何韻用紅黃綠藍西色標籤系統清空,會議通知被她整理成日曆色塊並附好每場的背景摘要,連本科生的《材料科學基礎》也由另一位剛評上講師的年輕老師代為承擔,他每週只需出席開學和期末各一節課。

組會從每週一次改成每兩週一次,他越來越習慣在批檔案時說“行”而不是“不行”。他說“行”的時候不再需要反覆核查,因為他知道何韻己經替他核查過了。而何韻是汪主任協調過來的,汪主任是老院辦主任的人,老院辦主任和校長辦公室又有著某種他尚未完全摸清但可以感覺到的人事勾連。他批的每一個“行”,都在這個鏈條上流動,像萬能試驗機的液壓油一樣,從油泵壓到油缸再壓到夾具,夾緊的是專案,也是關係。

偶爾也會有讓他分神的小插曲。

這天上午他正在翻何韻遞上來的周崇禮專案後續經費撥付單,附件裡夾著一張高壓探針的到貨驗收報告,型號和去年郭偽虛假入庫那批是同一款。

他掃了一眼裝置處的排重章,沒再多想,把撥付單壓在待辦資料夾裡。

就在這時,院辦主任在例會結束後順口提了一句——趙致用下個月滿六十五,退休手續己經在走流程了。

俞思愣了片刻,趙致用從來沒有跟他提過。

他選了個下午去致用樓。

走廊還是老樣子,水磨石地面被踩得發亮,燈光昏黃,牆角堆著幾箱待歸檔的舊檔案。

趙致用辦公室的門開著一條縫,窗臺上那盆綠蘿的藤蔓依舊佔滿著半面書架。

趙致用正拿著水壺給綠蘿澆水,澆水頻率總讓俞思懷疑趙致用辦公室是不是每月都會換一盆綠蘿。

聽到腳步聲沒有回頭,只是說:“來了,把門帶上,我早料到你會來。”

俞思帶上門,在趙致用對面坐下。

趙致用把水壺放下,轉過身來看著他,沒有寒暄,沒有鋪墊,首接說:“手續己經在走了,下個月滿六十五。”

“您從來沒提過。”

“退休又不是評院士,不用發公告。”

趙致用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那棵銀杏樹,“你看這棟樓——致用樓。我大半輩子在這個地方上班,這棟樓也叫致用樓。有意思吧——我叫趙致用,我工作的地方也叫致用,就好像這輩子早就被寫在門牌上等著我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底在木質桌面上磕出輕輕一聲。“經世致用。我父親給我起這個名字的時候,大概是希望我學了本事,用在正地方。

但我這一身本事到底沒用上。

我只是在行政崗位上汲汲營營,蹉跎了大半生罷了。”

俞思沉默了一會兒。他看著趙致用搭在杯沿上的手指,那隻手曾經把章學海的造假資料用紅筆圈出來,每一處都標註了證據來源。那隻手現在鬆鬆地擱在杯子上,指節微微發白。他突然意識到,這個老人一輩子只做了兩件真正讓自己稱心快意的事——舉報章學海,和幫助他查章學海。這兩件事花了他二十年,現在都結束了。

他退休之後要做什麼呢?澆綠蘿?他己經澆了二十年綠蘿了。——不過如今的俞思並不關心這些。

“您走後,副校長這個位置——”俞思開口了,話只說了半句。

趙致用抬眼看了他一下。

那一眼的時間很短,短到俞思幾乎沒有察覺任何異常,但趙致用己經從這句話的開頭看到了他心裡的落點。

俞思說的是“這個位置”,不是“這個位置的繼任者是誰”,他把一個行政空缺說得像一個物理空位,好像只要椅子還在,就需要有人坐上去。他不是副校長,但他己經用副院長的句式在詢問副校長的空缺。

趙致用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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