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同盟形成（1）陳世襄倒戈後的第一個週末，許昭昭把所有人召集到她的工作室。
地址不是在平臺上公開的那個辦公地址，是她自己租的一間小工作室，藏在老城區一條巷子裡，門口種著一棵枇杷樹，枇杷快熟了，青黃的果子掛在枝頭，被風一吹輕輕搖晃。
她說這地方安靜，不用擔心有人路過。
俞思到的時候，宋知行已經在了，站在窗邊看著那棵枇杷樹。
姜黎坐在沙發上，面前攤著筆記型電腦，螢幕上開著好幾個視窗——資料比對錶。時間軸。通訊記錄。
趙致用最後一個進來，手裡拎著那個牛皮紙檔案袋，封口的棉線已經換了新的。他今天沒有穿行政夾克，穿了一件舊的深藍色襯衫，袖口的扣子扣得規規矩矩。
許昭昭等他坐下，關了門，把窗簾拉上。工作室裡光線暗下來，只有頭頂的日光燈管發出均勻的白光。
牆上掛著一塊白板，上面已經畫了一幅草圖——許昭昭提前用紅筆在正中央寫了一個名字：章學海。
她說這名字在這個白板上佔了太久的位置，她每天坐在這裡對面看著它，就一直在想，總有一天會把它擦掉。
她從章學海的名字往外畫線，每一條線連著一個證據來源和持有者的名字。 “陳世襄的審批記錄，十年，涵蓋協同創新中心全部經費流水。
沈鏡的交易材料，七年，每一筆造假交易都有原始資料和修改痕跡。
姜黎的掛名名單，六年，四十七篇造假論文的通訊作者簽名和圖片重複率分析。
趙老師的歷史證據，二十年，連同舊檔案的完整卷宗。”四條紅線在白板上散開，像一張正在編織的網。她放下筆，轉過身來看著所有人，沉聲說這四條線夠織一張網了。
但織網之前，得先把他的防身盾牌拆掉。
姜黎站起來，從許昭昭手裡接過紅筆，在章學海的圈子外圍又畫了一個小圈，寫了個“周”字，重重塗了兩筆。
“還不夠。他有三道防線，每一道都卡在我們能接觸到伺服器核心資料之前。
第一道，程式拖延——用學術委員會卡住自查報告，不給具體意見，不給截止日期，拖到俞老師精疲力盡。
第二道，輿論反制——讓協同創新中心發聲明，說我們的材料‘失實’，要求平臺撤稿，用律師函壓許昭昭。
第三道，找人頂罪——伺服器查到了，他可以推給副主任周茂才，說所有造假專案都是周茂才個人行為，他不知情。周茂才跟了他二十年，從端茶倒水到代簽檔案到經手假資料，每一步都被他綁住了，不會輕易倒戈。”
趙致用坐在沙發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看著白板上週茂才的名字，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很深的地方挖出來的：“二十年前他就是用這三道防線壓下了我的舉報。程式拖延——調查報告寫了半個月，結論是查無實據。
輿論反制——當年還沒有網路平臺，他透過內部渠道向期刊施壓，我的舉報材料被定性為‘同行競爭’。
找人頂罪——當年替他頂罪的就是周茂才，那時候周茂才剛入職，簽了‘經手人’，手是抖的。二十年了，他還是這三招。二十年前他贏了。二十年後，我們七個人，他只有一個人。”
許昭昭把筆帽拔開又合上，發出清脆的‘咔’一聲。
她說程式拖延她來扛——她可以在平臺上持續發文，把程式拖延暴露在公眾視線下，用透明對抗拖延。
輿論反制也交給她，這本來就是她的陣地。
姜黎說她把沈鏡伺服器裡的資料和周茂才草稿箱裡的備份全部整理完了，每一筆經費都有對應的原始檔案，他推不掉的。
趙致用說周茂才這個人他來做。他們認識二十年了——二十年前他遞舉報信的時候接材料的人就是周茂才；二十年後他要讓周茂才知道，當年替他頂罪的人已經站出來了，他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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