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同盟形成（2）宋知行主動開口了。
他說資料這塊他來，不光是把原始檔案整理成佐證鏈條，還要讓章學海的防線面臨一個自己無法拒絕的困境。
宋知行說他要提交的附件不是備份，而是那份他們共同完成的論文的實驗記錄。這份資料章學海見過——他曾經試圖透過郭偽複製過他們的實驗條件，但失敗了，因為當時的溫度視窗和上漿劑配方都沒有公開。
俞思看向宋知行，他也在看著白板上那個名字。陽光從枇杷樹的縫隙裡漏進來，在他臉上投下一小塊晃動的光斑。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從桌上的工具箱裡拿出一個隨身碟——宋知行早就把那份實驗記錄整理好了，每一組原始資料都按日期和時間標註，從第一組失敗的樣品到最後一組成功的拉伸曲線，從未間斷。
他把隨身碟放在桌上，推到俞思面前。
旁邊還放著他今天剛從302帶下來的游標卡尺和塞尺，夾具已經校準好了，誤差小於零點零一毫米。他說這些資料不是為了證明沒有造假，是為了證明造過的假可以被真實取代。
俞思把隨身碟收進實驗服口袋裡，手按在桌面上，感覺到金屬外殼隔著布料傳來的涼意。
他想到那篇論文——自查之後第一篇真實的成果。現在它要作為第一份正式的附件，提交給學術委員會。它的真實性不僅在於資料本身，還在於它能夠反向質詢——如果章學海拒絕審閱這份附件，趙致用可以當場提出他在兩年前試圖複製相同實驗條件卻失敗的記錄。
姜黎說她今晚整理周茂才的金鑰和備份，用最輕的筆觸把這幾年所有人的遭遇排成時間軸。她要把周茂才藏在草稿箱底的金鑰和備份記錄全部做成時間軸——從沈鏡的第一筆交易。到郭偽的第一次掛名。到俞思開始自查。到周茂才自己把金鑰藏進草稿郵件底部。
這條時間軸裡沒有章學海的名字，但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在裡面。許昭昭附和道，她把那篇關於真資料的組稿發出去，不需要譴責造假，讓讀者自己去比較。
她要把附件目錄也放進報道里，讓所有人都能看到——自查可以做到什麼程度。
趙致用說他來做內部接應。他在調查組還有幾個老同事，周茂才那邊他也能牽上線。
他等了二十年，知道什麼時候該開口。
他看向俞思，說那一天快到了。
許昭昭沉默了一瞬，然後把牆上的白板拉下來調高了燈光亮度，讓那些名字和線條在白板上顯得更加清晰。
她說二十年前他贏了——是因為趙老師一個人。二十年後他不會贏——我們不是一個人。
她指著白板上的箭頭，箭頭旁邊那個名字不再是章學海，而是俞思。《材料的真相》系列裡，她打算用這篇結盟的記錄作為轉折，把箭頭對準那些曾被控制但正在擺脫控制的人。
姜黎站起來走到白板前，在趙致用的名字旁邊寫了一個“周”字，重重畫了一個圈。
她說如果周茂才能站出來，章學海的第三道防線從內部瓦解。
他不是忠心，是被綁住了——二十年前他代簽了那份調查報告，從此被章學海捏在手裡。但如果他知道陳世襄站出來了，趙老師站出來了，也許他也能。
趙致用說周茂才這個人，他比較瞭解。
二十年前他遞舉報信的時候，接材料的就是周茂才。那時候他剛入職，穿著不合身的西裝，袖口很長，蓋住了半個手背。
他簽字的時候手是抖的。後來每年教師節，他都會收到周茂才寄的賀卡——從來不署名，但他認識周茂才的字。
二十年了，賀卡攢了厚厚一摞。他說“對不起”。
趙致用停頓了一下才接著說下去：他不需要他說對不起，他需要他說出來。
許昭昭說她會聯絡周茂才。
不是現在——等第一道防線拆掉之後，等資訊量堆積到足夠大，再讓他看到沈鏡的材料。陳世襄的審批記錄。趙致用的舊檔案。讓他看到別人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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