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兩份報告三天後，報告同一天到達。
上午九點，許昭昭在工作室接到了快遞電話。她下樓簽收，兩個牛皮紙信封並排放在前臺桌上，封口貼著機構的密封標籤，左邊是中文機構的，右邊是英文機構的。
她拿到手裡沒有立刻拆，先掂了掂重量——比她想象的重。上了樓梯，在工作室門口停下來，把兩個信封放在桌上，用裁紙刀沿著封口慢慢劃開。
第一份，中文機構。
封面印著“學術論文重複率檢測報告”，檢測物件一欄寫著“俞思”，委託單位一欄寫著“溈仁大學材料科學與工程學院”。
她直接翻到結論頁——十二篇重複率異常，其餘論文重複率在正常範圍內。異常論文的編號和自查報告裡的十二篇完全對得上。
第二份，英文機構。
全英文鑑定報告，封面有機構鋼印。結論頁——十二篇重複率異常，其餘正常。異常論文的編號和中文機構的結論完全一致。
她把兩份報告的結論頁並排放在桌上，拿起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發給俞思。
“一字不差。”她在微信裡寫，“中文機構結論：十二篇重複率異常，其餘正常。英文機構結論：十二篇重複率異常，其餘正常。和自查報告的結論完全吻合。”俞思的回覆只有一個字：“好。”
等待報告的三天裡發生了一些很細微的事。俞思照常上課，照常跑資料，照常三點喝咖啡。
表面一切照舊，連孟曉舟都說“俞老師最近挺正常的”。
但宋知行發現他備課的時候筆尖在紙上懸空的時間比以前久了，懸著懸著才落下去寫幾個字，寫完又劃掉，再寫。他沒有說破。一些事情不需要說。他只是每天下午三點的咖啡比平時早了五分鐘送到，杯底磕在桌面上的聲音比平時輕了半拍。
第三天下午，他把咖啡放在俞思桌上，沒有馬上走。俞思抬頭看他。“報告今天應該到了。”宋知行說。“嗯。”宋知行站了幾秒，轉身回302了。他的實驗記錄本最新一頁寫著——“第三方報告今日出具。之前的實驗記錄已全部整理完畢。”
許昭昭把兩份報告完整掃描了一份，發給了趙致用和姜黎。趙致用在辦公室收到掃描件時正在給綠蘿澆水，水壺嘴懸在葉片上方停了很久。
他把兩份結論頁列印出來放在桌上，和二十年前那份“查無實據”的調查報告並排。紙張一黃一白，結論一假一真。
“二十年前沒有人給我做第三方檢測。他們不需要證明我的論文是真是假，只需要說查無實據。現在兩家機構同時出報告，結論一字不差。”
他拿起手機給俞思發了一條訊息：“看到了。下次學術委員會開會，這兩份報告就是你的盾。”
姜黎收到掃描件後沒有立刻回覆。
她把兩份報告的結論資料匯入自己整理的查重備份表裡——從郭偽伺服器裡提取的論文查重資料，一排一排比對過去。
中文機構的重複率數值和她備份裡的數值誤差在小數點後兩位以內，英文機構的結論也和郭偽那邊取到的樣品記錄一致。
她截了一張比對錶格發到群裡：“備份資料和第三方結論完全吻合。中文機構誤差小於百分之零點三，英文機構結論和原始比對資料一字不差。可以提交。”
發完之後又在群裡@許昭昭說了一句，“這兩個機構的資料檢測口徑是我參與校對的。報告裡有幾處引用的原始比對樣本來自沈鏡伺服器裡的同一組tif格式原始檔。”
許昭昭看著手機螢幕上姜黎的訊息，沒有立刻回覆。
她靠在工作椅上，手指在觸控板上輕輕滑動，把兩份報告的掃描件從頭翻了一遍。每一頁都蓋著檢測機構的公章和鋼印，頁面乾淨，條理分明。
她看到最後附件那頁——俞思和宋知行合著的那篇介面改性新方法論文，檢測結論欄裡印著“重複率正常”四個字。
許昭昭截了這張圖，發到群裡。然後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上日光燈管投下的均勻白光，想了很久。
她想起第一次給俞思打電話時他沙啞著嗓子說“因為以前那些論文我看不懂”。想起他在學術委員會上站起來承認錄音真實，又說“郭老師，您的這張SE為什麼在五篇不同論文裡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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