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是冒充的材料學博導》第64章 聲明(2)

作者:硝酸銀溶液·4個月前

只是把趙致用當年用紅筆圈出的造假對比圖依次排開——圖片重複標註。資料篡改對比。虛假同行評審的審稿意見和真實審稿郵件的對比。被撤稿論文與同期章學海其他論文的引用關係圖。

每一張圖都保留了趙致用二十年前手寫的標註。褪色的紅墨水和泛黃的紙,比任何評論都有力。

姜黎在報道發出前四十分鐘打來電話。

“等一下。我還有一張圖沒發給你。”

她的聲音有點啞,像是熬了很久。

從昨晚許昭昭告訴她宣告的事之後,她就沒有離開過工作室——桌面上同時開著好幾個視窗,左邊是沈鏡伺服器裡的交易資料,右邊是陳世襄交上來的經費流水,底下還壓著一張協同創新中心的組織結構圖。她花了整個上午把章學海的掛名論文整理成一張時間軸——十一年,四十七篇。

一版把每一篇論文對應的協同創新中心專案編號全部標註了上去。專案編號從最早的學科交叉研究平臺開始,到後來的協同創新中心,編號規則變了三次,掛名方式換了四次,但每一條線的終點都是同一個名字。

“我給你發過去了。”

許昭昭開啟檔案。

時間軸的最左邊是二十年前的第一篇造假論文——恰好是趙致用當年舉報的那篇,旁邊的標註框裡引了撤稿通知上的那句話——“因技術原因撤稿”。

最右邊是三個月前郭偽的最後一次無痕撤稿申請,申請備註裡寫著“客戶要求:從知網。萬方徹底刪除,不留痕跡”。從“技術原因”到“不留痕跡”,二十年連成一條直線。

時間軸下方還附了一張經費流水和論文發表數量的對照圖——兩條曲線幾乎完全重合,每一個造假高峰都對應著一次專案審批節點。

她把時間軸附在報道最末。

這篇報道今天就是發表日,沒有時間再磨細節了。許昭昭把排版軟體推到一邊,再次檢查各個段落之間的邏輯——宣告。撤稿通知。趙致用的手寫批註。姜黎的時間軸。四層證據,一環扣一環。她在報道末尾敲上一句話:“根據可溯源資料整理。”

報道發出後,許昭昭沒有離開工作室。

手機被調成了靜音,但螢幕一直在亮——同行的問詢。編輯部的訊息。平臺後臺的評論稽核提醒。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靠墊裡,過了很久才伸手拿起手機,給趙致用發了條訊息:“發出去了。”

。她在後臺重新整理資料——報道發出後不到兩小時,閱讀量破了十萬。

評論區有人在逐條核對時間軸上的專案編號,有人把趙致用的手寫批註放大截圖,有人在問編輯部主任的郵箱。沒有人問“是不是真的”,所有人都在問“然後呢”。

兩小時後,協同創新中心撤回了撤稿要求。

不是正式發函,是一封措辭驟然變軟的郵件——“貴平臺刊載的回應文章我方已注意到,相關法律程式暫停,待進一步溝通。”

沒有公章,沒有律師函,只有一段不到兩百字的正文。

許昭昭把郵件截圖發給俞思。

“他怕的不是二十年前的論文。二十年前那篇只有趙老師一個人舉報,他可以壓下去。他怕的是姜黎那張圖——四十七篇論文,每一篇都對應一個專案編號。那不是造假論文的時間軸,是他的經費流水。每一筆經費都對應一個審批環節,每一個審批環節都對應一個簽字。拆掉一篇論文他可以推說是‘技術原因’,四十七篇論文加上經費流水,他推不掉。”

俞思在107看完這封郵件。

宋知行在旁邊跑資料,他把手機遞給宋知行。宋知行沒有抬頭,萬能試驗機的嗡鳴聲低沉而持續。

片刻後他說:“他還會再換打法的。二十年前趙老師一個人,他只用一道防線就壓住了。現在你們拆了他兩道,他還有第三道——找人頂罪,把自己摘乾淨。”

他按下停止鍵,曲線停在了峰值,在記錄本上寫了一行字,放下筆。“但周茂才不是二十年前的周茂才了。二十年前他簽字時手是抖的,現在他把金鑰藏在草稿箱裡存了好多年。章學海不知道,他最後一道防線的守門人早就把門鑰匙放在了門墊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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