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調查散會後，俞思沒有直接去趙致用的辦公室。他先回了107.
推開門，宋知行在靠窗的實驗臺前跑資料。孟曉舟坐在對面，手裡拿著筆，面前攤著實驗記錄本，筆尖懸在半空中，很久沒落下去。俞思進來時她抬起頭，嘴唇動了動，像想問什麼，最終只是把筆放下了。
“俞老師。”宋知行的聲音比平時輕。
俞思點了一下頭，走到宋知行旁邊坐下，把檔案袋放在實驗臺上。
過了很久，宋知行按下萬能試驗機的停止鍵，曲線停在了峰值。他在記錄本上寫了一行字，放下筆，轉過頭看著俞思。
“郭偽被帶走了？”
俞思“嗯”了一聲，隨後開口解釋：“還沒，要走司法程式，後續會有調查組過來的。不過，郭偽涉嫌偽造學歷，資料造假，貪汙國家科研經費，還有侵害他人著作權，情節嚴重影響惡劣到可以判刑了。他應該也料到自己遲早有這麼一天。”
宋知行沒有再說，低下頭繼續敲鍵盤。
孟曉舟站起來，走到俞思面前，張了張嘴，又合上，反覆了兩次。最後說了一句話：“俞老師，排骨我放在冰箱裡了。您記得吃。”然後推門出去了。
俞思在實驗室裡坐了一會兒。烘箱嗡嗡響，萬能試驗機嗡嗡響。他站起來，把檔案袋夾在腋下。
“我去致用樓。”
宋知行沒有抬頭。“好。”
致用樓的走廊比平時安靜。
俞思上到四層，趙致用辦公室的門開著一條縫。他敲了敲門。
“進來。”
趙致用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郭偽專案申報書的那張紙——就是他在會議上舉起來的那張。紙張微微發黃，邊緣有點皺。他手裡拿著老花鏡，沒有戴，只是握著。
“坐。”
俞思在他對面坐下。趙致用把那張紙翻過來，背面是結題報告。郭偽的筆跡，列出五個研究生的名字和對應的論文，陳巖的名字排在第三個。
“這張紙，我存了六年。郭偽申報專案的時候，材料要經過科研處。我當時還在科研處，看到這份名單，覺得不對。一個剛入職的教授，預期成果列了五篇論文，全部掛在學生名下。我把這張紙影印了一份。”他頓了頓。“原件後來被章學海簽了字，專案批了。我這份影印件，一直鎖在抽屜裡，今天用上了。”
俞思看著那張泛黃的紙，想了想，還是說了：“郭偽說的章學海——他手裡有我以前的論文。全部。”
趙致用點了點頭：“我知道。沈鏡那邊確認過了。章學海從七年前開始收集你的論文，每一版修改稿都有。不是你主動給他的，是他透過郭偽拿到的。郭偽是你和他的中間人。”
他把那張紙摺好，放回抽屜裡。“所以他不是威脅你。他是在告訴你——你查郭偽查得越深，你自己的東西在他手裡攥得越緊。”
俞思沒有說話。
趙致用站起來，走到窗邊，把一片有點發黃的綠蘿葉子摘掉。
“你打算怎麼辦。”
“公開。我自己查自己，本來就是要公開的。他替我存著，省得我找了。”
趙致用轉過身看著他，過了很久，點了一下頭。
“那就公開。但不是現在。現在公開，你的自查報告會和郭偽的案子攪在一起，別人會說你是在壓力下被迫承認的。等郭偽的調查報告出來，你再公開。到時候是你主動，不是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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