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報道（1）孟曉舟從烘箱那邊轉過來，手裡還拿著樣品夾：“師兄你知道我當時什麼感覺嗎——我覺得這個導師課題組太冷了，連郵件都不願意多寫幾個字。”
“後來發現你不是導師，是帶我的博士師兄。”
宋知行沒有抬頭，他在記錄本上寫了一行字，放下筆，然後說後來你進了實驗室，第一天就把我實驗臺的樣品盒碰翻了，我讓你重做了三遍。
孟曉舟笑了一聲：“對，那次我知道你不是系統自動回覆了。”
丁小禾收到錄取確認郵件的第二天，孟曉舟給她發了微信，問她喝不喝咖啡。丁小禾回覆得很快：“喝，不加糖。”
孟曉舟靠在實驗臺邊上，拿著手機打了一行字——“巧了，她師兄也喝不加糖的。他請。”
宋知行抬起頭：我什麼時候請的。孟曉舟把手機螢幕轉過來給他看：我剛才替你答應了。宋知行沒有反駁，重新啟動萬能試驗機。幾秒後，孟曉舟又開口了：“再加一句——‘莫老師說歡迎你來，烘箱剛換了新溫控器。’”
俞思從門口走進來，正好聽到這句話，問老莫什麼時候說的。孟曉舟說昨天，他去裝置處交報廢申請的時候碰到的，說的是“新來的那個小姑娘要是願意學，溫度曲線在旁邊記錄本裡，自己翻”。
俞思接過咖啡杯，喝了一口說那是歡迎。
開學前幾天，孟曉舟被指派正式通知丁小禾來實驗室報到。
掛了電話她對俞思說，她提前把種子寄過來了，問能不能先在窗臺上幫她種著。
俞思問什麼種子。
孟曉舟說二月蘭——就是複試時她提到的，本科校園裡到處都是的那種花籽。“她說二月蘭不挑土，路邊也能長。
她在材料袋裡夾了一小包，和那篇論文放在一起，說一顆是給師兄的，另一顆留給導師。”
宋知行沒有抬頭，但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瞬。
孟曉舟把那包種子放在窗臺上，和樹苗排在同一排——牛皮紙小袋，封口的摺痕很整齊，上面用圓珠筆寫著“二月蘭種子”。然後她拿起筆，在種子袋旁邊貼了一張便籤給他看，上面寫了幾個字——“丁小禾的種子，等她來了再種。”
幾天後報到那天，俞思正在辦公室改下週組會的材料。
走廊裡傳來孟曉舟的聲音——“這邊是107，俞老師辦公室在三樓，不過你不用上去，他大部分時間都在這邊。”
俞思放下筆，起身走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孟曉舟正拉著一個穿白色T恤的女生穿過法國梧桐樹下的石板路。女生揹著雙肩包，手裡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袋，走路時每一步都踩在石板中間，不踩縫。
陽光從梧桐枝葉間漏下來，落在她白色T恤的肩頭，晃動著細碎的光斑。
門開了，孟曉舟探進半個身子，嗓門比平時大了至少兩成：“俞老師，新師妹來了！”
丁小禾從她身後探出頭，圓臉，扎馬尾，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她站在俞思面前，雙手規矩地垂在身前，鞠了一躬，叫了一聲“俞老師好”——聲音比孟曉舟研一第一次彙報時還大兩成，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點緊張和很多興奮。
俞思點了點頭。
她直起身，目光在實驗室裡快速轉了一圈——萬能試驗機。烘箱。樣品櫃。——然後停在靠窗的實驗臺上。
宋知行正在換萬能試驗機的夾具，舊的那套用了半年，螺紋有點磨損，他正在用游標卡尺校準新夾具的平行度，聽到動靜抬起頭，手裡還握著扳手。
丁小禾看到他手裡的扳手，脫口而出：“師兄，你這個扳手和我本科實驗室那個一樣，我們那個擰不緊了就拿錘子敲兩下。”
孟曉舟差點笑出聲，用實驗記錄本擋住了半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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