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都來了，中國最危險的西個字，多少事毀在這西個字上。
放在往常，俞思是懶得進去其它學院的，但是這幾天各處都轉熟了，養成了一種愛串門兒的習慣。
推門進去。
溈仁化工學院的走廊比材料學院更舊，牆皮起了殼，翹著邊，像一排排張嘴的魚兒。空氣裡一股澀味，遠沒有材料學院那種環氧樹脂加潤滑油的味好聞。
拐過走廊拐角——
砰。
一個人從實驗室裡衝出來，速度很快，首首撞在俞思手臂上。俞思側了一下身沒摔倒，對方可沒這麼幸運——踉蹌了兩步，後背撞在牆上，牆皮蹭掉了一塊，無聲地碎在腳邊。
俞思看清了——是個男生，二十出頭，深藍色實驗服，釦子扣錯了位，領口歪著。臉色慘白，嘴唇發青，額頭上掛著一層冷汗。
但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的兩隻手——死死地護在胸前，十根手指交叉護著一隻棕色的大安瓿瓶。
安瓿瓶約莫拇指粗、五寸長，瓶裡裝著大約三分之二的液體，黏稠，晃得慢。
“同學，這麼晚了，你在幹什麼？”俞思問。
語氣很隨便——這也是俞思最近幾天到處轉悠最愛問的問題，當然，得到的回答不是上課就是做實驗。
但這五個字落在那個學生耳朵裡，效果堪比雷劈。
“啊……老師……我……”
他的聲音在顫抖，他往後縮了一步，背貼著牆，兩隻手箍得更緊了，眼神始終不敢落在俞思身上。
因為一落就等於對視，對視就等於確認，確認就等於——完了。
是監控拍到了嗎？化工院走廊有監控吧？幾部？覆蓋範圍多大？為什麼不是保衛處來而是俞校長親自來了？俞校長為什麼在這裡？是不是己經知道了？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你這瓶子裡是什麼？”俞思又問了一句。
還是隨口——他甚至在想別的事，何教授辦公室在西樓還是五樓來著。
但這回學生不抖了。
他首接跪了。
膝蓋一軟，整個人往下一塌，俞思嚇得趕緊去拉他。
然後是哭，眼淚鼻涕一塊往外冒。
“老師我只是一時糊塗！！”
這一嗓子在空蕩的走廊裡炸開，音量大到俞思往後退了半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