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業點點頭，沒有催。“不急，方案您帶回去看，有問題隨時溝通。”
他轉頭朝門口喊了一聲：“小鐘！”
門推開，鍾鴻南探進半個身子。
“泡壺新茶來。”
“好。”
鍾鴻南轉身走了。
包廂裡安靜了幾秒，王建業趁這個間隙換了個話題，跟孫總聊起了省產業基金今年的投放節奏，鄭律師在旁邊偶爾插一兩句。俞思沒怎麼聽，他在想那個百分之五——該怎麼拿才好呢？
鍾鴻南端著茶盤進來，彎腰給每個人續茶。到他的時候，鍾鴻南的手從壺柄上滑下來，壺嘴的方向偏了一點，茶水差點溢位杯沿。
“不好意思。”鍾鴻南低聲說，用手指在杯壁上擦了一下濺出來的茶漬。手指碰到杯壁的時候，俞思感覺到他的指節蹭過自己的手背。
很輕，像一片茶葉落下來。
鍾鴻南把茶盤端走，退出了包廂。俞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發現茶葉換過了——不是之前的鐵觀音，是正山小種。
他愣了一下。
記憶裡上輩子在出租屋裡，雙十一把正山小種加進購物車又刪掉的事，他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但孟曉舟知道他抽屜裡有正山小種——那是學術會議的贈品。鍾鴻南不會知道這件事。
除非他問過何韻。
——
飯局九點多散的。孫總的車先走，鄭律師自己打車，王建業被司機接走了——不是鍾鴻南開車，換了一個人。
鍾鴻南站在會所門口，沒有上車。
“俞老師，我送您回去吧。”他說。
俞思看了他一眼。江風很大，把他的頭髮吹亂了一點，耳朵上方那小撮不聽話的碎髮被吹得立起來。深灰色薄毛衣在風裡微微貼著身體，腰線往下收，工裝褲的布料被風吹出淺淺的褶皺。
“王總的車呢？”
“王總有司機接。我今天開自己的車。”
俞思沒再說什麼，跟著他走到停車場。鍾鴻南的車不是那輛黑色商務車，是一輛白色的兩廂小車，停在會所側門的角落裡，車身上有幾道細小的劃痕，後視鏡上掛著一箇舊舊的小葫蘆掛件。
“您別嫌破。”鍾鴻南拉開車門，“這車我開了西年了。”
俞思坐進副駕。車裡沒有那輛商務車的真皮味，有的是一股很淡的柑橘香——從後視鏡上的小葫蘆掛件散出來的。
鍾鴻南發動了車，匯入沿江路的晚班車流。江對岸的寫字樓還亮著燈，燈光在江面上碎成一片片，被波浪揉來揉去。
“小鐘，”俞思說，“正山小種，誰告訴你的？”
鍾鴻南握方向盤的手頓了一下。“何姐。我上次去學院送檔案的時候跟她聊了兩句，她說您平時喝茶，最近在喝正山小種。”
“你還問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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