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老師，到了。”
俞思解開安全帶，手搭在車門上，沒有推。
“小鐘，”他說，“鑫達地產的法人是你。華瑞的法務顧問今天也來了。你在中間牽了多少線？”
鍾鴻南的手還握在方向盤上，指節微微收緊。
“該牽的。”
“王總讓你牽的？”
“有些是王總讓的。有些——”他頓了一下，“我自己想牽的。”
車裡安靜了幾秒。柑橘香和正山小種的茶味混在一起，在狹小的空間裡繞了一個彎。
俞思推開車門，跨出去。風灌進來，把那股混在一起的味道吹散了。
“謝謝你的茶。”他說，沒有回頭。
車門關上。他走進樓道，聽到白色小車在身後倒車、掉頭、開走。輪胎碾過減速帶的聲音在空曠的路上彈了兩下，然後沒了。
他站在樓梯口，沒有馬上上去。
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何韻發來的訊息：“俞院長，錢校長辦公室剛發來通知，下週一黨組會，議題是‘新材料成果轉化平臺組建方案’，需要您準備彙報材料。”
錢恪把方案推進了黨組會議程。
比他預想的快了兩天。
他這才意識到一件事——錢恪不是在低調做人，錢恪是在想把這個平臺推到他面前。平臺一成立，他就是“技術入股方代表”，名字白紙黑字寫進工商登記，和那三千萬的裝置採購單綁在一起。到時候如果有人追查，追到裝置採購這一環，第一個被叫去喝茶的人不是錢恪，是他俞思。
錢恪在用王建業的局套他。
俞思不以為意，“一個糟老頭子，我還怕你不成。”
他掏出手機，給何韻回了三個字：“收到。備。”
然後上樓，開門，進屋，開燈。
他把茶罐放回茶几上，走到窗前。
樓下空蕩蕩的，鍾鴻南的車早就不在了。路燈把梧桐樹的影子投在地上，葉子被風吹得翻來翻去。
他站在那裡想了很久，最後掏出手機，給鍾鴻南發了一條訊息。
“下次別泡正山小種了。我不挑茶。”
過了大概半分鐘，鍾鴻南迴了一個字：
“好。”
然後又發了一條：“那我下次泡龍井。我爸說舟山的龍井也不錯，雖然沒有西湖的名氣大，但勝在實在。”
俞思看著這條訊息，嘴角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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