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停在校門口。俞思下車，跟鍾鴻南說了一聲“謝了，你先回吧”，然後轉身往材料學院走。
走到材料學院樓下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樓門口貼了一張新的告示牌，白底紅字：“溈仁大學材料學院 國家級實驗示範中心（籌建）”。他不記得這個牌子。籌建是什麼時候批的？誰批的？他名下還有這麼一箇中心？
他走進樓，走廊裡的氣味還是老樣子——環氧樹脂、丙酮和硝酸的混合味道。但走廊盡頭多了一臺飲水機，品牌他不認識。牆上的公告欄換過了，以前是軟木板配圖釘，現在是磁吸式的，上面貼著幾張新的論文錄用通知和一組實驗照片。照片裡有人在萬能試驗機前操作，穿白實驗服——不是宋知行，也不是孟曉舟。
他不認識這個人。
走到107門口，他站住了。
門虛掩著，裡面有人。
烘箱嗡嗡響著，萬能試驗機沒開，但電腦螢幕是亮的。一個女生坐在電腦前，背對著門，正在往Excel裡輸入什麼。她穿白色實驗服，頭髮紮成低馬尾，露出一截後頸。
他不認識這個人。
這是新招的研究生嗎？那個人怎麼這麼大膽子，自己什麼都不會還敢招人？
俞思刻意地咳了兩聲。
女生轉過頭來。圓臉，皮膚偏白，眼睛不大但很亮，看到他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但是卻並沒有表現出俞思想要的害怕的樣子。
“俞老師！”她站起來，語氣裡帶著一點欣喜，“您……您今天來實驗室？”
丁小禾。他不認識這個名字。
“宋知行呢。”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師哥在他的辦公室呢。”丁小禾的手不自覺地拽著實驗服的袖口，“俞老師，您要不要坐一下？我給您倒杯水？”
俞思沒有急著回答，只是開始打量丁小禾。
丁小禾一面對俞思微笑，一面在心裡吐槽：俞老師今天怎麼這麼嚴肅啊，嗚嗚嗚，俞老師板起臉好可怕，是不是和宋師兄吵架了，師兄你快來哄哄俞老師啊，我要以前那個溫柔的俞老師。
“不用。”
他掃了一眼實驗室。
變化比他想象的要多。窗臺上多了一排綠蘿和薄荷。
實驗臺重新規劃過，宋知行的區域還是老樣子，孟曉舟的位置空了，旁邊多了一個新工位，桌上擺著丁小禾的名字牌和一組新到的樣品。烘箱旁邊的置物架上多了幾本他不認識的期刊，最新的那期是上個月的。
他的目光停在萬能試驗機上。機器關著，但夾具上裝著一個做了一半的樣品——碳纖維/環氧樹脂複合材料的層合板，表面己經做了預浸處理。
俞思不再搭理丁小禾，轉身往辦公室走去。
俞思不再搭理丁小禾，轉身出了107，往樓上走。
樓梯間的燈還是聲控的，踩一步亮一步。一樓107實驗室，二樓本科生實驗室和器材室，三樓——
他停了一下。
三樓走廊盡頭，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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