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思站在實驗臺旁邊，沒有再說話。
他的腦子裡，幾個原本互不相干的碎片正在一點一點拼起來。
他記得自己曾經在查佟乾履歷的時候，看到過一份十幾年前的專案公示。
佟乾當時所在的課題組，曾經和一家國內大型乳製品企業有過產學研合作。
三羊集團。
這個名字，他當時只是掃了一眼，並沒有放在心上。
畢竟高校和企業合作太正常了。
而且三羊集團當年規模龐大，和大學、科研院所合作過的專案恐怕不止一個兩個。更何況，後來那場震動全國的食品安全事件發生以後，相關調查牽扯的人和企業那麼多，如果佟乾真的首接參與其中，恐怕早就己經被查出來了。
所以當時的俞思根本沒有往那個方向想。
可是現在不一樣。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很簡單的問題——如果佟乾當年的研究方向，本身就涉及乳製品質量檢測呢？
俞思的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
如果課題組當年參與過乳製品檢測體系的研究，那麼他們有沒有接觸過總氮檢測？
有沒有研究過不同檢測方法之間的差異？
有沒有發現過某些非蛋白含氮物質會影響粗蛋白檢測結果？
又或者——
有沒有把這些東西寫進過專案報告、實驗記錄或者企業合作檔案？
這些問題，一個比一個值得查。
但俞思很快又冷靜下來。
他知道，“知道凱氏定氮法存在檢測侷限”本身根本算不上罪證，這種東西對於相關專業的研究人員來說，甚至談不上什麼驚天秘密，更不能因為佟乾曾經和三羊集團合作過，就首接認定他參與過什麼。
俞思不是這麼辦事的人。
他如今最不缺的就是懷疑，最缺的反而是能夠落在紙面上的證據。
他想到了這裡，腦子裡忽然浮現出另外幾個詞：專案合同、專案經費、實驗記錄、結題報告、成果轉化、企業往來，以及——那些在專案結束以後，到底有沒有繼續留在實驗室裡的東西。
俞思站在實驗臺旁邊，臉上的神情慢慢發生了變化。
宋知行看著他的表情，覺得有些熟悉。
這種表情，他經常見到——每當俞思發現某個問題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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