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思終於還是當上了校長。
真正坐進校長辦公室的第一天，他甚至特意讓秘書把辦公室裡原來那塊名牌擦得乾乾淨淨，又重新換了一塊新的。
“溈仁大學校長，俞思。”
六個字掛在門口，看起來平平無奇，俞思卻在門前站了好一會兒。
他以前想過很多次自己當校長以後會是什麼樣子，想過自己要怎麼改革學校，想過要怎麼收拾那些看不順眼的人，甚至想過要不要把辦公室換到採光更好的地方，唯獨沒想到，自己真正坐到這個位置上的時候，第一件讓他覺得遺憾的事情，居然是——新生錄取通知書己經發出去了。
而且，上面籤的是佟乾的名字。
俞思拿起秘書送來的樣本，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幾秒，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可惡。”
秘書站在旁邊，一時不知道該不該接話。
俞思又看了一眼那份錄取通知書，終於還是把它放下，頗為不甘心地嘆了口氣：“我還是下手晚了。”
秘書愣了一下。
“俞校長，您說什麼？”
“沒什麼。”俞思擺擺手，“你出去吧。”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俞思靠進椅背裡，望著窗外的校園，心裡只剩下一句話——為什麼不是我。
不過這種遺憾也沒有持續太久。
當校長的好處很快就體現出來了。
過去那些需要他找人、託關係、繞彎子才能辦成的事情，現在只要一句話，就會有人替他去辦；以前開會的時候他只能坐在下面聽別人講，現在別人說完以後，都要停下來看看他的臉色。
權力這種東西，真正拿到手以後，其實沒有想象中那麼神秘。
無非就是簽字、開會、分配資源，再加上一些別人不方便明說、卻又必須考慮的東西。
俞思很快就適應了。
只是坐穩校長的位置以後，他很快發現了一個更加現實的問題。
錢不夠。
溈仁大學這些年的財政狀況並不好，尤其是材料學院、生科院、化工院這些需要大量實驗經費的學院，下面的老師天天抱怨經費緊張，專案申請越來越難，裝置越來越舊，學生越來越多，真正能夠支撐一個課題組長期運轉的經費卻沒有增加多少。
學校不是沒有錢，而是錢有錢的用途。
教學經費不能隨便拿來做科研，基建經費不能隨便挪給課題組，專項資金更不能說拿就拿。至於那些能夠真正讓科研人員自由支配的大專案經費，更是每年都有人盯著。
俞思看過一次學校近三年的科研經費統計表。
看完以後，他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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