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運氣不錯。”俞思忍不住笑，“我現在回頭想想，這規矩確實有點奇怪。”
他說著說著，話題便慢慢打開了。
“溈仁在學術上的那點媚外風氣，不是一天兩天了。對自己培養出來的人才，稽核的時候恨不得精確到祖宗十八代，樣樣都挑；對外面的所謂‘國際人才’，卻經常換一副臉色。招學生的時候，海外學生門檻低、待遇高，招教授的時候，只要履歷上寫著國外大學，哪怕學校到底怎麼樣、成果究竟有多少，都有人覺得先聘進來再說。”
宋知行聽到這裡，停下筷子抬頭看了他一眼。
俞思卻越說越起勁：“郭偽當年好像就是這麼進來的吧？先看他有海外經歷，再看他論文數量，至於那些論文到底是什麼水平，恐怕沒幾個人認真查過。或者說是乾脆沒查過，不然怎麼讓他被聘進來了。”
“也不能一概而論。”
“我當然知道不能一概而論。”俞思擺擺手，“國外確實有厲害的學校，也有真正頂尖的學者。問題是國外某些地方的科研環境也未必比國內好——有頂刊，也有水刊；有真正做學問的人，也有靠包裝出來的水貨。我們總不能看見一個外國名字就覺得人家一定比自己人厲害吧？”
宋知行笑了一下。
“您今天怎麼突然對這個這麼有意見？”
“我就是覺得不合理。”
俞思夾了一塊肉，慢悠悠地說道：“有些學校花錢買論文、買版面、請所謂國際專家來做個報告，然後轉頭就把這些東西包裝成‘國際合作成果’。說到底，花出去的錢可都是真金白銀。”
“那倒是。”
“而且你別看那些外國專家一個個頭銜一大堆，真要把履歷拆開看，未必個個都那麼厲害。”
話說到這裡，俞思忽然停住了，他手裡的筷子也停在半空。
宋知行注意到他的神情變化。
“怎麼了？”
“……”俞思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餐桌上，腦子裡卻己經飛快地轉了起來。
外國的水貨。
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來，一條原本毫不相關的線，突然和他最近正在琢磨的事情連到了一起。
生化樓燒燬以後，學校正好需要重建。
學校科研經費緊張，需要一個足夠大的專案。
材料學院、化工學院、生科院都有現成的研究基礎，只是缺一個能夠把這些東西合併起來的平臺。
如果能夠把這些研究方向整合起來，再找幾個所謂的國際合作夥伴，做出一個足夠漂亮的專案包裝……
俞思的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
宋知行看著他，心裡忽然升起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俞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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