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醫愣了一拍，低頭看了看自己剛刻下的“左三右三”，又抬頭看了看糯糯一臉認真的小表情，遲疑著舉起了手。
“教習，學生有一個疑問。”
淳于衍停下木棍，看過來。
“肺葉的數目，是否左右相同？學生聽聞，左肺因心臟偏左而相應縮減，只有兩葉，右肺三葉。”
淳于衍手裡的木棍頓了一下。
他沉默了兩息，轉過身重新看了看牆上的人體圖，手指在左肺的位置按了按。
“你說的有道理。心偏左，左肺確實應當窄於右肺。”
他轉回來，目光越過幾十排腦袋，準確地落在了最後一排那個只露出兩個揪揪的位置上。
淳于衍：（ˊ;???;ˋ）
“是殿下在後面提點的吧。”
糯糯把腦袋縮到案面下面，只露出兩隻眼睛，做出一個“被發現了”的心虛表情。
全場一百個學員齊刷刷回頭。
糯糯慢吞吞地從案面下冒出來，兩隻小手撐在案沿上，小臉紅撲撲的。
“那個那個，淳于大人大人別生氣生氣，糯糯就是多嘴多嘴了一句句。”
淳于衍沒生氣，反而把木棍往牆上一靠，走到教室中間，看著後排那個裹著棉襖的小奶糰子。
“殿下既然知道左肺兩葉右肺三葉，那心的準確位置，殿下也清楚？”
糯糯歪著腦袋想了想，從凳子上站起來，踩著小凳子夠到自己面前那塊空白竹簡，拿起刀筆，歪歪扭扭地在上面刻了一行字，然後舉起來給淳于衍看。
“心不在正中間中間，偏左偏左，在左乳下方兩寸兩寸，大小約如本人之拳拳。”
淳于衍看著那行歪歪扭扭的字，沉默了好幾息。
夏無且從旁邊探過頭來看了一眼，嘴巴慢慢張開。
夏無且：（ˊ;?△?;ˋ）
“殿下，這描述比醫經上寫的還精確。”
教室裡安靜了一拍，然後像炸了鍋一樣，嗡嗡聲比開課前還響。
“公主殿下怎麼知道心的大小？”
“如本人之拳，這比喻也太形象了吧。”
“她才西歲，不對，快西歲了吧？這醫術從哪裡學的？”
下課後，學員們三三兩兩往外走，經過最後一排的時候，每個人都會偷偷往那個角落瞄一眼。
一個膽子大的年輕學員磨蹭到最後，鼓起勇氣湊到糯糯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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