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個一個指過去，條理分明。
“朱家夫人的偏頭疼偏頭疼，難受是難受難受，但不要命不要命。排到就看看，排不到明天早點來來。”
朱氏主母的臉色不太好看，但還撐著體面沒發作，朝家僕使了個眼色。
家僕咬了咬牙，硬著頭皮開口。
“殿下，朱家每年給太醫學宮捐助藥材三百斤……”
糯糯歪了歪腦袋，兩隻眼睛眨了眨，表情看著挺純真，但嘴裡冒出來的話把家僕釘在了原地。
“捐藥材是善舉善舉，善舉不能拿來買插隊插隊。拿好事換好處換好處，那就不叫善舉善舉了，叫做買賣做買賣。”
糯糯：（ˊ;???;ˋ）
家僕的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活像岸邊缺氧的鯉魚。
朱氏主母坐在步輦上，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後冷著臉甩了一下帕子。
“走，回去。”
步輦轉頭走了。
淳于衍站在柱子後面目睹全程，一口茶含在嘴裡忘了咽，等步輦走遠了才嗆出來。
淳于衍：（ˊ;???;ˋ）
他擦了擦鬍子上的茶漬，走到糯糯旁邊，聲音壓得很低。
“殿下，朱家要是斷了藥材供應……”
“那就找別家買買。”糯糯頭也沒抬，翻著她的小本子。“規矩壞了壞了，太醫宮就完了完了。藥材斷了可以再找再找，規矩斷了就接不回來了接不回來了。”
淳于衍張了張嘴，把湧到喉嚨口的話全嚥了回去。
這事當天就傳到了嬴政耳朵裡。
不是淳于衍報的，是朱家報的。朱家家主跑到李斯那裡告狀，李斯沒當回事，轉手把訊息遞進了宮。
晚膳的時候，糯糯照常蹬蹬蹬跑進寢殿，爬上她專用的矮凳坐好，端起碗就往嘴裡扒紅薯粥。
嬴政坐在對面，手裡拿著筷子，沒動。
“糯糯。”
“嗯嗯？”
“朱家的事，跟朕說說。”
糯糯放下碗，把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講完抹了抹嘴角的粥漬。
“爹爹爹爹，太醫宮是治病的地方治病的地方，不是看身份的地方看身份的地方。貴族當然可以來看病看病，但不能插隊插隊，要和百姓一樣排排。”
她看著嬴政，兩隻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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