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義可教民知禮，民知禮則……”
糯糯沒等他說完，第二根手指己經豎起來。
“能讓病人好起來嗎？”
淳于越的話被堵在喉嚨裡，他看向嬴政，見嬴政沒有阻止，只好答。
“醫者治病，儒者治心。”
糯糯豎起第三根手指。
“能讓橋不塌嗎？”
殿裡安靜下來，李斯原本在看奏摺邊角的毛刺，聽到這裡，手指把毛刺撕了下來，沾在指腹上，他搓了兩下沒搓掉。
淳于越的鬍鬚輕輕晃了晃。
“橋樑自有匠作之法。”
糯糯點頭。
“對呀對呀，吃飽要農學，治病要醫學，橋不塌要工學，賬不亂要算學，官不欺民要法學。那這些為什麼不能進太學學？”
淳于越吸了口氣，伸手扶了扶冠。
“殿下年幼，尚不知學問有本末。農工醫算皆為末，禮義廉恥為本。本不立，末雖盛，國亦危。”
糯糯低頭看案面，案面上有一小塊舊墨痕，形狀歪歪的，她用指甲摳了一下，沒摳掉。
扶蘇以為她被壓住了，剛要開口，糯糯忽然抬頭。
“先生說本末，糯糯也說本末。人活著是本，講道理是末末。儒經很好好，禮樂也好好，可先讓人活著，才能講道理理。”
淳于越臉色沉下去。
“殿下此言，將禮義置於口腹之後，豈非輕道？”
糯糯被他問得歪了歪頭。
“餓死的人聽不見禮義呀。”
這句話落在殿裡，沒人接。
外頭有風穿過廊下，吹得門邊簾鉤晃來晃去，叩在銅環上，輕輕響了幾下。
李斯低頭把指腹上的毛刺終於搓掉，丟進袖子裡。
淳于越沒有退。
“可若人人只學實用之術，人人逐利，誰還敬父兄，尊君上，守名分？”
糯糯認真想了想。
“那就加禮樂課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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