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要禮樂獨佔主課，臣以為不妥。”
李斯把奏摺邊角按回去，指腹沾了點梨汁，他低頭看了一眼，臉色擰得比賬冊上的壞賬還難看。
淳于越轉頭看他，鬍鬚被殿裡的風帶得亂了一縷。
“丞相也要把禮樂放到農工之後？”
李斯沒接這句，彎腰把袖口往上提了提，免得又沾上糯糯灑在案邊的羊奶。
“博士，太學若只教禮樂，修北方馳道時你去給民夫背經，看看溝壑會不會自己填平。”
淳于越臉色發緊。
“臣說的是教化之本。”
糯糯抱著小本子從矮案上往下爬，裙角又卡住木稜，扶蘇伸手一扯，她差點把本子扣到自己臉上。
“教化也要有飯飯吃，有路路走，淳于先生先生可以教禮禮，可不能把別人的鋤頭和藥箱踢出去呀。”
淳于越看著她，原本要爭的話在嘴邊繞了個彎。
“殿下若肯讓禮樂入課，臣願入太學授課，但臣要看課程章程。”
糯糯眼睛一彎，馬上把小本子遞過去。
“看可以看，可是不要嫌字醜醜。”
淳于越翻開第一頁，看見上頭一團火炕煙道，旁邊還寫著冬天不許凍屁股幾個歪字，指尖在紙邊停住，眼皮跟著抖了抖。
淳于越：“殿下，這不是太學章程。”
糯糯：“哎呀，拿錯錯了。（ˊ;???;ˋ）”
扶蘇從她懷裡抽出另一本，遞給淳于越，順手把那張火炕圖摺好，塞回糯糯腰包裡。
嬴政看著底下幾個人吵到這裡，終於拿起硃砂筆，在太學章程上落了一筆。
“禮樂入通課，不佔五科主位，淳于越任太學禮樂博士。”
淳于越行禮時袖子碰到案角，案上的梨皮被帶到地上，他低頭看了一眼，還是把禮行完。
“臣領命。”
糯糯偷偷往扶蘇身後挪，想裝成梨皮不是她削的。
嬴政偏頭看她。
“別躲，明日北方馳道破土，你去埋第一塊界碑石。”
糯糯的小腦袋從扶蘇袖後探出來。
“糯糯埋？爹爹不埋嗎？”
嬴政把硃砂筆擱回筆架，筆架晃了晃，差點把筆滾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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