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很久，久到趙佗的腿站得有點發酸。
然後嬴政開口了。
“趙佗。”
“臣在。”
“回去告訴呂嘉，朕同意與甌駱部簽訂協約。大秦停止在百越土地上的強制移民，賦稅改為貢品制，甌駱部每年向咸陽繳納本地特產作為貢賦。數量不多，象徵意義為主。”
趙佗眼睛一亮。
嬴政豎起一根手指。
“但有三個條件。”
“陛下請講。”
“第一，甌駱部須向大秦稱臣。名義上的服從，朕需要。”
趙佗點頭。
“第二，大秦商旅在百越地區自由通行，不受阻攔。朕要南方馳道修到他們家門口。”
趙佗又點頭。
嬴政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糯糯，嘴角微微動了動。
“第三，甌駱部每年選派十名年輕人到咸陽學宮學習。學什麼朕不限，種地也行，治病也行，讀書也行。學完了回去，把大秦的東西帶回百越。”
糯糯的兩隻眼睛瞪得滾圓，嘴角咧到了腮幫子。
糯糯：（ˊ;???;ˋ）
這第三條她沒提過，是嬴政自己加的。
派人來學習，學完了回去傳播。
一年十個人，十年一百個人。
一百個會種紅薯、會用水泥、會開藥方的百越年輕人回到南方的山林裡，比一萬個大秦士兵還管用。
這是文化同化的陽謀，但陽得堂堂正正。
趙佗在偏廳裡跪了又起，起了又跪，跪了三遍才把嬴政的三個條件全部複誦一遍確認無誤。
他走的時候腳步飛快，差點在門檻上絆了一跤。
偏廳裡安靜下來之後，糯糯爬上嬴政身邊的凳子，兩隻胳膊趴在案上，下巴擱在胳膊上，歪頭看著嬴政。
“爹爹爹爹，第三條是你自己想的想的吧？”
嬴政翻了一頁摺子，沒抬頭。
“怎麼，朕想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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