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老臣剛鬆口氣，嬴政下一句話就壓了過來。
“但各郡農業，商業，水利，驛市，醫署細則，不再一律照咸陽樣式硬套，郡守可據本地山川，土質，民俗，物產，上報因地制宜之策，經丞相府稽核後施行。”
殿內靜得能聽見炭盆裡木炭塌下去的輕響。
一個廷尉屬官出列，袖子在地上擦出一道溼痕。
“陛下，若郡守權柄過重，地方坐大，恐生後患。”
嬴政看他，沒立刻開口，只把案上那捲南方貢品冊推到李斯面前。
李斯會意，上前半步。
“嶺南山林多，照關中收粟稅，百姓交不上，官吏只能逼，逼急了就反。河東水渠密，若照隴西旱地法令安排農時，田地反倒誤了灌溉。北地邊郡靠牧，硬讓他們全照咸陽種麥，馬沒草，人也沒糧。”
那屬官還要說話，糯糯忽然從凳上滑下來，裙角掛住凳腳，她扯了兩下沒扯開，乾脆彎腰解。
嬴政看著她撅著小屁股在御案邊折騰，眉心跳了跳。
“你又做什麼？”
糯糯：“裙裙抓住凳子了，它不讓糯糯講話講話。”
殿裡有人沒忍住，噗地漏出一聲，又趕緊把頭低下去。
糯糯終於把裙角解開，站首後還順手拍了拍灰。
“剛才那位大人說地方坐大大，糯糯聽懂了懂了，可是地方會不會亂亂，不是因為郡守會種菜會修渠，是因為朝廷不知道他們在幹什麼什麼。”
扶蘇接上：“所以要報備，要查賬，要考績。”
糯糯點頭點得揪揪亂晃。
“對對，給他們手手做事，也給他們繩繩牽住，做得好賞賞，做壞了罰罰，亂伸手就剁手手。”
李斯抬手擋了擋嘴。
李斯：“殿下，剁手這種話，朝堂上還是少說。”
糯糯：“那換成撤職職。”
嬴政終於開口。
“朕要的是能治地的官，不是隻會等咸陽發模板的木頭人。”
百官中幾個年輕郡吏出身的官員臉上亮了起來，老臣們卻各有各的算盤，鞋底在地磚上磨出輕微聲響。
蒙恬忽然出列。
“陛下，北方堡壘若按咸陽民居定式修，冬天守不住，臣請將火炕，菜窖，牲棚納入北方邊郡自定細則。”
糯糯立刻舉手。
“還有白菜白菜，紅薯窖窖，醃菜缸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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