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墓，先封起來，明日朝會上議。”
李斯把這句話複誦了一遍，像是怕自己聽錯，復到最後一個字時，袖口掃過案邊茶盞，茶盞晃了晃，宮人忙伸手扶住。
糯糯盯著那隻茶盞看，茶水在盞裡轉了一圈，她的小臉也跟著皺起來。
“明日會不會吵吵？”
李斯把北郊圖冊抱進懷裡。
“殿下，把墓葬放到馳道下面，舊貴族會吵，把路改彎，軍方會吵，把墓挖出來遷走，博士官也會吵。”
扶蘇看了一眼淳于越留下的禮樂章程，又看向李斯懷裡的圖冊。
“那總得有人先把墓葬畫清楚。”
嬴政抬眼。
“你想說什麼？”
扶蘇把袖口捲起，羊奶留下的印子還沒幹透。
“兒臣以為，先派少府與史官繪製墓葬分佈，能繞開的繞開，繞不開的開槨存證，記錄器物，竹簡，銘文，再擇地遷葬。”
李斯聽到開槨存證西個字，手指在竹簡繩上繞了一圈。
“公子，你這話明日說出來，兩邊都會罵你。”
扶蘇：“總比兩邊一起誤事好。”
糯糯踮腳去拿案上的蜜餞，被嬴政用竹簡擋回去。
“牙醫官說少吃。”
糯糯把手縮回來，委屈地摸了摸自己的腮幫。
“糯糯只是看看看。（ˊ;???;ˋ）”
第二日朝會，北郊古墓的奏報剛唸完，殿內就起了低聲議論。
一個法家官員先出列。
“陛下，馳道為國防大計，死人讓活人，王令大於死者，臣請照原線推進。”
淳于越立刻抬頭。
“不可，遷墓須慎，若不問來歷便掘，民間必傳朝廷毀祖墳，恐傷人心。”
那法家官員嗤了一聲。
“博士，若匈奴南下，九原糧草遲遲不到，活人埋得比死人還多，何人來安人心？”
淳于越臉色發沉。
“臣不是阻路，臣是說禮法不可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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