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糯糯知道讓韓桑女醫來的辦法了。”
糯糯舉著小手站在泥路邊，袖口被風吹得翻起來，帕子裡的幹菌絲沒包嚴，露出一點灰黃的鬚鬚，扶蘇伸手替她按住，她卻先去拍馬車輪邊的泥，拍了滿手黑點。
章邯看著卡在泥裡的車輪，又看著她的小臉，語氣裡帶著不敢信。
“殿下，您說的辦法，是先把車弄出來，還是請女醫？”
糯糯把手背到身後，泥點順著指尖往下滴。
“都要要，車車要出來，韓桑女醫也要來。”
扶蘇把她的手拉出來，用帕子擦了一下，帕子上立刻多出兩條泥印。
“妹妹，你剛才說有辦法。”
糯糯點頭，認真得把頭上的小絨球都晃歪了。
“欠藥錢錢，就還藥錢錢，官府以前欠她的，先查賬賬，欠多少還多少，還要請她當太學醫學科外聘先生先生。”
章邯的副將扶著車轅，腳底一滑，差點坐進泥裡。
“外聘先生是什麼官？”
糯糯想了想，抬手比畫。
“就是不天天坐班班，來教幾次，給錢錢，給名名，不讓她白跑跑。”
扶蘇把她的話記在竹簡上，竹簡被霧水打溼，字跡邊上洇開一小塊。
“這個可行，父皇若允，縣令再去請，就不是空口求人。”
章邯低頭看車輪。
“殿下，車輪也在等父皇允嗎？”
糯糯低頭一看，才發現衛士還在推車，趕緊把小手往前一揮。
“推推，先救車車，車車今日也算工傷傷。（ˊ;????;ˋ）”
馬車終於被推上硬地時，車廂一晃，糯糯的額頭磕到木窗框，她捂著腦門坐回去，嘴裡還念著韓桑女醫的名字，結果回宮以後，最先被她抓住的不是韓桑，而是太醫學宮副院長夏無且。
夏無且來得匆忙，腰間藥囊系反了，進門時伸手摸針，摸到一包甘草，臉上閃過一點無奈，又把藥囊翻回去。
“殿下說有急藥？”
糯糯把帕子開啟，幹菌絲躺在案上，細須蜷著，像一小團曬壞的棉絮。
“夏院副副，你看這個，是不是像地龍鬚？”
夏無且彎腰，鼻尖離帕子近了些，手指剛要碰，又停住，先讓藥童取來竹鑷。
“氣味潮木，帶溫腥，須體中空，外皮有細粉，確與舊藥典所載相近。”
淳于衍在旁邊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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