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隊。”
蒙恬把內侍念出的兩個字在嘴裡過了一遍，披風還掛在木架上，風一吹，披風角打到斷劍上，斷劍在地上碰出一聲脆響。
“陛下真這樣回的？”
內侍捧著竹簡，手指被硃砂沾紅，低頭答。
“回將軍，陛下御筆。”
蒙恬低頭看那把斷劍，又看蒼伯手裡的試驗刀，喉間那口氣沒罵出來，倒把旁邊木桶裡的水晃得灑出一線。
“行，排隊就排隊，北軍不插隊。”
李斯剛松一點肩，賬冊還沒合穩，蒙恬己經轉頭看他。
“但隊伍若走得慢，本將軍會催。”
李斯的賬冊啪地合上，夾住袖口，他低頭扯了兩下才扯出來。
“蒙將軍，你這話比插隊還費錢。”
糯糯蹲在斷劍邊，拿小木棍把斷口往布上撥，撥到一半，小木棍折了，她低頭看著半截木棍，臉上寫滿無辜。
“棍棍先斷斷，不怪驪山鋼鋼。（ˊ;???;ˋ）”
蒙恬被她逗得氣散了點，拱手向嬴政行禮。
“陛下，北軍等得起規矩，等不起匈奴馬蹄。”
嬴政看著他，沒有接這句，只把御筆放回筆架，筆架一歪，硃砂筆滾到案邊，被扶蘇伸手攔住。
“那就催少府。”
蒼伯正在摸刀口上那點小崩處，聽到這話，手上的銼刀差點掉進水桶。
“陛下，爐子要吃炭，鐵要吃火，人也要睡覺。”
糯糯立刻抬頭。
“蒼伯伯伯要睡覺覺，不然鋼沒脆，人先脆脆。”
蒙恬抬手按了按眉心，似是想笑，又覺得軍中急報壓在背上，不好當場笑出來。
“殿下，北軍也要活。”
糯糯站起來，小靴踩到封泥，鞋底粘了一塊，她抬腳甩，沒甩掉，只好扶住扶蘇的袖子。
“活活，所以要排好隊隊，先做試用，壞了還能改改。”
蒙恬回北軍營後，第一晚就在軍帳裡轉了三圈，帳口的皮簾被他進出帶起，掛鉤鬆了，嘩啦一下掉在地上，親兵彎腰去撿，手還沒碰到，蒙恬己經停在案前。
“取簡。”
親兵把一束空白竹簡抱上來，抱得太急，最上頭兩片滑出去，落在炭盆邊，差點被火星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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