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這筆錢從哪兒出？”
李斯把賬本往御案上一推，賬頁邊角卷著，剛好壓住嬴政手邊那支硃砂筆，筆身滾了兩下，沾紅了驪山鋼三字。
糯糯的蒸梨勺停在半空，梨肉掉回小碗裡，濺了她袖口一點糖水。
“錢錢不能從梨裡出。”
李斯看她一眼。
“殿下放心，梨還沒貴到能養北軍。”
嬴政翻開賬本，驪山鋼兵器一百套的木炭，礦工，爐匠，車馬，護衛，全列得密密麻麻，最末一行寫著關中三郡半年鐵礦稅。
扶蘇站在旁邊，手裡捧著蒙恬回信，信紙被他握出一道摺痕。
“若只做一百套尚可，若要北軍換裝，國庫會緊。”
嬴政把賬本合上，指尖按住封皮。
“叫糯糯。”
糯糯己經在旁邊坐著，聽見叫自己，立刻把小碗往身後挪，挪得太急，勺子從碗沿滑出去，啪嗒落到案下。
“糯糯在在。”
嬴政看著她袖口的梨水。
“國庫的錢不夠了，你有什麼想法？”
糯糯歪著腦袋，盯著賬本上的紅墨點看，紅點被紙紋暈開，邊上還粘著一點爐灰，她想了半天，忽然拍了一下小手。
“賣賣！”
李斯的眉頭立刻擰到一起。
“賣軍械？”
糯糯搖頭，頭上的絨球碰到扶蘇手背。
“不是軍刀刀，賣農具，鍋鍋，小剪剪，漂亮簪簪，還有貴人愛掛在牆上的劍劍。”
蒼伯正從門外進來，懷裡抱著試煉樣條，聽到漂亮簪簪，差點被門檻絆倒。
“殿下，驪山鋼拿去做簪子？”
糯糯認真點頭。
“貴的給貴人，結實的給農戶，中間的給鋪子賣賣，賺來的錢給北軍換刀刀。”
李斯把賬本翻回來，手指在空白處輕敲，敲到第三下時發現自己指甲縫裡沾了墨，乾脆收回手。
“殿下想讓富商貴族掏錢補軍用？”
糯糯把勺子撿起來，拿帕子擦，擦到一半發現帕子是李斯上回借給她的，她小心地把髒面折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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