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離把木鳥放在一塊平木板上，手指扣住腹部的小軸，開始擰簧。
簧片發出細細的吱呀聲，他擰到後面，手腕有點抖，蒼伯伸手按住木鳥，木鳥左翅被按低，舊絹皺成一團。
“別怕，斷了再做。”
墨離低聲道。
“它若飛不起來呢？”
糯糯認真想了想，低頭把小鞋上的草屑蹭掉。
“那就說明它今天不想飛，明天再問問它。ˊ??ωˋ”
墨離笑了一下，髮帶被風吹到嘴邊，他用肩蹭開，鬆手。
木鳥先在木板上撲了兩下，沒起來，圍觀的人齊齊往前探，李斯的賬冊被後頭學員碰了一下，筆跡歪出一條線。
蒼伯皺眉。
“簧力沒放開。”
話音沒落，木鳥忽然滑出木板，雙翼急促撲動，舊絹被風鼓起，帶著輕細的嗡聲往前衝去。
糯糯追了兩步，被扶蘇拎住後領。
“哥哥，它飛了，它真的飛了！”
木鳥離地不高，越過草籃，擦過子高舉起的竹簡，竹簡上剛寫的札記被翼尖帶起一條墨痕，子高愣在原地，手還舉著。
孔鮒抬頭看著木鳥從廊前掠過，手裡的教案忘了合，風把君子不器那頁掀開，草葉掉下來，落到他鞋面。
木鳥飛過操場中段，翅膀撲動慢下來，尾巴果然歪了，它偏向左側，正朝御廚抱來的食盒去。
御廚抱著食盒後退。
“殿下，它若撞雞，雞算誰的？”
糯糯急得跳腳。
“不要撞飯飯，左邊左邊！”
墨離跟著跑，鞋底踩到漏出來的青草，腳下打滑，蒼伯一把抓住他後領，他人沒摔，木鳥卻沒人顧了。
木鳥撲到最後，翅膀軟下去，斜斜栽進草叢，草葉抖了一片，過了會兒，左翅還不服氣地彈了一下。
操場安靜下來，接著工科先喊，農科跟著喊，算科有人拿竹籌記距離，竹籌掉了一根，又被旁邊人踩斷。
“飛了！”
“離地了！”
“它沒摔散！”
糯糯掙開扶蘇的手，跑到草叢邊，小心把木鳥捧起來，舊絹翅膀沾了草汁，鳥嘴上還掛著一小片菜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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