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能不能借他一角角？如果車車真能自己走，明天就讓它先走給糯糯看。”
嬴政看著糯糯掌心那塊帶毛刺的木齒，木齒邊緣扎進她肉裡，她還捨不得放，青鸞伸手要替她拿，她卻把手往懷裡收了收，結果袖口掛住案角，整個人差點把圖紙也帶下去。
“借。”
公輸青的頭一下抬起來，額前髮帶垂到鼻尖，他想謝恩，嘴張開卻先被髮帶擋住，慌忙用手背撥開。
“學生謝陛下，謝殿下，學生今晚就去。”
蒼伯把圖紙按在案上，紙角被他手上老繭颳起毛邊。
“去什麼去，先說清楚，你這車是讓誰坐上去搖？”
公輸青把懷裡的木片重新抱緊，木片夾著衣襟，他一低頭，衣襟也被扯歪了。
“人坐車上，兩側各有曲柄，手推曲柄，曲柄帶杆，杆帶齒輪，齒輪咬後軸，後軸轉，車輪便走。”
糯糯歪著腦袋聽了半截，伸出小指在圖上兩個圓圈之間劃來劃去，指尖沾了墨，把原本畫好的齒畫成一團黑花。
“就是人坐在車車上，自己給自己當牛牛牛？”
李斯剛端起茶，聽見這句，茶水晃到杯沿，他把杯子放回案上，茶底碰到木案，發出一聲悶響。
“殿下這話若傳出去，牛會來告官。”
“牛告官，糯糯給它發草草。”
公輸青眼裡發亮，可他又趕緊把亮意壓回去，手指在木片邊緣磨了一下，木刺扎進指腹，他也沒顧上拔。
“殿下說得也不差，學生想讓人力順著機關走，別都耗在推車上。”
扶蘇把圖紙轉向自己，袖上舊印泥掌印還沒洗淨，邊緣被茶氣潤得發暗。
“你這齒輪咬合，若車上坐人，木齒受得住嗎？”
“受不住。”
公輸青答得太快，蒼伯反而抬眼看他。
“知道受不住，還敢拿來給陛下看？”
“學生想先做小的，巴掌大，能走便證明路子通，若要載人，再換硬木，再包鐵齒，再算齒數。”
糯糯把木齒放到案上，木齒沒放穩，滾到李斯賬冊旁，李斯用筆桿攔了一下，筆尖的墨落到自己指上，他盯著那點墨，臉色不大痛快。
“先做小的，聽著便是先花小錢，後面再請大錢登門。”
“李丞相丞相，錢錢先別哭嘛。”
糯糯把圖紙往嬴政那邊推，推到一半被自己的袖口壓住，她扯了兩下沒扯開，只好低頭咬著袖角往外拔。
“車車會走，以後運糧糧，運石頭，運奏書，錢錢就會跑回來。∩ˊ?ˋ∩”
李斯把沾墨的手指在帕上擦了擦，擦完才發現帕子是青鸞遞給糯糯擦臉的，帕角還有灰，他只得把帕子疊起來，裝作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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