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墳土不髒，這是你爹爹住的新屋子。”
墨離的手停在圖紙上，紙被風掀起來，拍到他手腕舊疤，他沒再壓回去。
糯糯把懷裡的炊餅拿出來，一個遞給墨離，一個放到碑前木碗旁，餅己經涼了，油紙粘在餅皮上，她撕了兩下沒撕乾淨。
“路上買的，熱的時候香香，現在可能有點委屈。ˊ??ωˋ”
墨離看著那隻餅，沒有接。
“我爹不愛吃甜的。”
“這個不甜，糯糯聞過，鼻子作證。”
青鸞站在後面，忍不住小聲。
“殿下聞過不算驗毒。”
糯糯回頭。
“青鸞姐姐，你不要拆鼻子的臺。”
墨離終於接過餅，指尖碰到油紙，油紙上還留著糯糯抱了一路的溫氣，他低頭咬了一口，餅皮涼硬，咬得有點費勁，他卻咬了下去。
糯糯坐到他旁邊，小腿夠不到地，只能搭在坡沿上晃，晃了兩下踢到土，她趕緊收住。
“墨離哥哥，你剛才跟爹爹說車車？”
墨離點頭，把嘴裡的餅嚥下去，咽得慢，像餅堵在喉間不肯走。
“他說過，車若只能讓人看熱鬧，就不算好器。”
“那什麼算？”
“能省力，能救急，能讓窮人也少磨破一層手皮。”
糯糯把手放到自己膝上，看了看掌心的小肉窩。
“那車車以後要去好多地方，替你爹爹看路，替他聽糧倉吵吵，替他聞新麥香香。”
墨離低著頭，肩背本來繃著，聽到新麥香香，手裡的餅忽然折斷，半塊掉到膝上，碎屑滾進衣縫。
他想去撿，手卻沒對準，摸到自己的木牌，木牌碰到墳前石頭，發出輕輕一響。
“殿下，我爹一輩子的夢就是造出能跑的車，他做了西十年的鐵匠，最後連一隻完整齒輪都沒造出來。”
糯糯沒插話，只把掉到他膝上的半塊餅撿起來，拍了拍灰，想了想，又不敢遞回去，放到自己旁邊石頭上。
“我替他造出來了。”
墨離看著碑上的字，嘴唇動了動，後半句擠出來時，被風颳得有點碎。
“可他看不見。”
糯糯伸出胖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她本想拍一下就收回，可墨離的手涼，她又多拍了兩下，拍到第三下，發現自己手上墳土印到他手背上，趕緊用袖子擦，越擦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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