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爹說，好匠人的東西要讓所有人都用得上，對不對？”
墨離把圖紙邊角壓平，壓到一處皺褶時，指腹在紙上蹭出灰印，他看了一眼灰印，沒擦，反而把磨盤旁邊的鏈路又描深了些。
“對，所以它不能只跑給陛下看，也不能只擺在太學裡等人誇。”
蒼伯拿起那張圖，饅頭還叼在嘴裡，說話含混，碎屑掉到紙上，他忙用手背掃，結果把墨線掃花。
“你先把嘴裡的糧嚥了，再談磨糧。”
糯糯把粥碗放到案角，案角不平，碗往外滑，青鸞伸手扶住，熱粥灑到她指背，她輕吸一口氣，卻沒出聲。
“青鸞姐姐燙到了？”
“沒事。”
“沒事也要吹吹，粥粥會偷襲。ˊ???ˋ”
墨離立刻起身讓位，膝蓋撞到案腿，案上小鏈條跳了一下，掛住圖紙邊，差點把整張圖拖下去，蒼伯一把按住，瞪他。
“車還沒跑，圖先被鏈子吃了。”
墨離把鏈子解開，低聲道。
“先做一臺原型，曲柄設在側邊，人坐著搖，鏈條帶上齒輪，再帶磨盤，磨盤轉速不能太快，穀粒會飛。”
糯糯捧著粥，聽得認真，聽到穀粒會飛，趕緊低頭看碗。
“米米不要學鳥。ˊ????ˋ”
三日後，太學工坊第一臺鏈傳磨架在院中，木架比鏈傳車沉，磨盤用舊石磨改，側邊多了曲柄，鏈條繞過兩隻木鐵合齒輪，齒輪轉時，磨盤慢慢帶起來。
蒼伯讓兩個工科學生扶住底架，自己先搖曲柄，搖了不到一會兒就皺眉。
“手感重。”
墨離蹲在磨盤旁，聽鏈條聲，手指搭在木架上，隨著震動輕輕起伏。
“後齒太大，換小齒可省力，磨得慢些。”
李斯抱著賬冊過來，剛好聽見換字，腳步慢下來。
“換小齒，舊齒可否再用？”
蒼伯抬頭。
“你來搖一遍，就知道可不可。”
李斯看著曲柄，又看自己袖口，終究把賬冊遞給身後小吏，挽起袖子，袖邊卻掛住賬繩，小吏不敢動，李斯低頭解了半天，臉色越來越沉。
糯糯蹲在一邊，懷裡抱著一小袋麥粒，麥粒袋口沒紮緊，漏了幾顆，她一顆顆撿，撿到李斯鞋邊時，抬頭道。
“李丞相丞相，賬繩不想讓你受苦。ˊ?ω?ˋ”
李斯終於解開袖子，坐到曲柄旁，搖了兩圈，磨盤帶著麥粒吱呀轉起來，麵粉從磨縫裡慢慢落下，先是細細一線，後來在木盤裡積了一小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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