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丞相丞相，你不信任糯糯，你信任賬。ˊ????ˋ”
關中大糧倉旁的示範棚很快搭好，棚頂用舊葦蓆壓著，風一吹，葦蓆邊嘩啦作響，糯糯站在棚下，盯著一隻從樑上掉下來的乾草蟲，看它翻身翻了許久，差點忘了開試。
糧倉夥計們圍了一圈，幾個推慣舊磨的婦人站在前頭，手掌粗糙，掌心裂口裡有舊灰，她們看著鏈傳磨，誰也不先坐。
鄭國指了一個瘦弱婦人。
“你來。”
婦人嚇得擺手，袖子往後一甩，拍到旁邊人的鼻子。
“官爺，民婦怕弄壞。”
墨離把曲柄擦乾淨，往她手邊推。
“壞了算我的。”
糯糯補了一句。
“弄好了算你的力氣。ˊ????ˋ?”
婦人這才坐下，雙手握住曲柄，第一圈搖得發澀，鏈條繃緊，磨盤動了，圍觀人群往前擠，後頭有人踩到李斯衣襬，李斯回頭，那人趕緊退，退的時候又撞到糧袋。
“慢些，力不用衝。”
墨離半蹲在旁邊，看鏈條咬齒，婦人按他說的放緩，磨盤轉穩，麥粒落下，麵粉從磨縫出來，棚裡先安靜，接著有人低聲喊。
“真轉了。”
“她一個人就成？”
“手不酸嗎？”
婦人搖了一會兒，臉上沒有舊磨那種憋紅，她自己先笑了，笑到一半又怕失禮，低頭看麵粉。
“這比推磨省腰。”
糯糯跑到她旁邊，伸手想摸麵粉，被青鸞捉住手腕。
“殿下，生粉不能吃。”
“糯糯不吃，糯糯摸摸它高不高興。”
鄭國看了整整一上午，最後讓人搬來兩袋麥試滿，午後算科周矩報數，出粉比舊磨翻了一倍有餘，李斯把數記下，筆尖在低三成三個字旁畫了個圈。
“定價比普通磨坊低三成，機造司批造，糧倉優先。”
蒼伯聽見低三成，第一反應看墨離。
“你又要被賬追著跑。”
墨離卻看著那名婦人揉手腕，見她手腕沒腫，才把工具袋扣上。
“能用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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