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那我們今日還能磨面嗎？”
糯糯抬頭看著門外那隻空糧袋，糧袋口被人攥得起了皺，袋底撲出來的粉還掛在布縫裡，她剛想開口，鼻尖那點麥粉被風吹得癢，噴嚏沒打出來，反倒把自己憋得眼圈發紅。
“能磨。”
墨離把工具箱合上，箱釦沒扣牢，彈了一下又開了，他低頭重新扣，指尖在釦眼上蹭了兩回才扣進去。
“先用舊磨，壞磨不許再動，誰都不許碰這三枚齒。”
排隊的婦人抱著糧袋往裡探頭。
“舊磨要排到夜裡，娃還等著吃。”
糯糯把小手背在身後，腳尖蹭了蹭那隻粉鞋，粉沾到另一隻鞋邊，她低頭看了一眼，又把腳收回來。
“今日糧倉出人幫搖舊磨，先給帶娃娃的家裡磨，糯糯的晚飯少吃一塊餅，把火爐讓給你們蒸饃饃。ˊ???ˋ”
御廚剛從車邊探頭，聽見少吃一塊餅，手裡的食盒蓋沒拿住，蓋沿磕到車轅上，發出一聲悶響。
“殿下，晚飯己經備了。”
李斯轉臉看他。
“備了便記，少吃也記。”
糯糯鼓起臉。
“李丞相丞相，飯飯都還沒上桌，你先給它判刑。ˊ??口?ˋ”
章邯蹲下把半枚小齒用帕子包好，帕角被麻繩勾住，他扯了一下沒扯開，只好把劍往旁邊挪。
“臣先封磨坊。”
蒼伯把斷齒拿在手裡，手背上青筋拱起，他本來要罵，嘴巴張了又合，最後一腳踢到木板邊，木板上的麥粉震起來，糊了他一隻鞋。
“驪山鋼業署的料，有印，有牌，有車封，誰敢把普通鐵塞進來？”
墨離低聲道。
“我報給署裡時，出庫數對得上。”
“對得上才怪。”
蒼伯轉身就往外走，門檻上有根麻繩，他腳尖掛住，差點把門口一袋麥帶倒，糧倉夥計趕緊抱住袋子，麥粒從袋口跳出來，滾到李斯靴邊。
李斯低頭看麥。
“這袋誰家的？”
婦人忙道。
“民婦家的，不敢賴賬。”
糯糯小聲對扶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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