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開春以前，能把他們的刀都找出來嗎？”
扶蘇抱著糯糯上馬車時，她還攥著那顆沾米粉的算盤珠，珠子在她掌心硌出小印，青鸞想替她拿走，她把手收進袖裡，只露出半截指尖。
“能找多少，先找多少。”
扶蘇把車簾放下，簾角被車鉤掛住，放到一半又翹起來，夜風從縫裡鑽進來，吹得糯糯額前碎髮亂貼。
“刀藏在人手裡，人藏在糧路里，急不得。”
糯糯把算盤珠拿出來，放到膝上滾了滾，滾到披風褶裡不見了，她低頭摸，摸到一塊涼餅角，愣了一下。
“哥哥，糯糯忘記吃晚飯了。”
青鸞在旁邊掏出油紙包。
“殿下，餅還在，就是被算盤珠壓了印。”
糯糯看著餅上的圓印，小聲嘆氣。
“餅餅也被查賬了。ˊ???ˋ”
扶蘇剛想說話，車外章邯的馬靠近，馬鼻噴氣，噴到車簾上，簾布鼓了鼓。
“太子殿下，李相己入宮，錢通押往廷尉，訂單由臣親送。”
糯糯趕緊把餅塞回紙包，餅角露出一截。
“章邯叔叔，錢通會不會還有別的倉？”
“會。”
章邯答得乾脆，馬韁在他手裡繞了一圈，韁繩尾端抽到馬鞍，馬不滿地晃頭。
“所以臣己讓人封西門，查糧車，查鹽引，查夜船。”
“那磨坊今日怎麼辦？”
“糧倉借舊磨，鄭國調人。”
糯糯點點頭，點到一半又停住。
“壞齒要還給墨離哥哥，他會難過。”
章邯沒接這句，只道。
“墨匠師留在倉中複驗，蒼老守著他。”
車輪碾過宮門前石縫，糯糯懷裡的紙包被顛開，餅角掉到靴面，她低頭撿，發現靴面還有白天的麥粉。
“糯糯今日從早到晚都在面裡走路。”
御書房燈火通明，嬴政坐在案後，案上沒有茶，只有一隻攤開的秦圖，北地，齊地，東海，咸陽之間被黑色木籤連起，籤頭有一枚因為放歪了，正慢慢滑向圖邊。
李斯伸手按住木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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