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糯抬下巴回他。
“少府的活不就是把東西變成能用的東西嗎。肥料能用，糧就能多，糧多了，稅就穩，稅穩了，你就少皺眉。”
李斯被她噎了一下，低頭看卷宗，嘴角壓得緊緊的。
“你說得輕巧，指導站要人，要地，要牌，要印，還要防人做假。”
糯糯把茶盞捧起來，正要喝，聽見“做假”兩個字，手卻停在半空，杯沿差點碰到鼻尖。
“做假就查。站裡收貨得分三格，粗料一格，細料一格，成品一格，哪一格出問題就追到哪一家。再說了，太學的人又不是擺設，讓他們去寫講義，寫得通俗些，別一上來就把人講睡著。”
趙算憋了半天，終於插上一句。
“那要不要給站裡配個簡牌，認字少的也看得懂。”
“要。”糯糯立刻接話，“畫秸稈，畫水桶，畫鋤頭，誰來都認得。”
墨離把那頁草圖拿過去看，手指在邊緣蹭了一圈。
“站牌若掛到村口，風一吹就壞。”
“那就釘牢點。”
“釘子要多。”
“多就多。”
嬴政看著她們一來一回，最後只落下一句。
“先試三郡。”
糯糯眼睛一亮，剛要接話，外頭忽然有人急匆匆跑進來，鞋底帶著半乾的泥，門檻沒邁穩，褲腳就被絆得一歪，他扶住門框，連禮都來不及全行。
“殿下，東市那邊有人把秸稈堆到橋下了，說要等價漲。”
糯糯把茶盞放回案上，杯底磕出一聲輕響。
“誰帶的頭。”
“是南街的幾家糧商。”
李斯抬起眼，手裡的筆在竹簡上懸著。
“他們也聞到味了。”
糯糯把本子一扣，站起時衣襬擦過案角，差點把硯臺帶翻，青鸞趕緊伸手扶住，她卻先去看那幾行賬目。
“既然他們想吃這口飯，那就先讓他們站到規矩裡。”
她抬頭看嬴政。
“父皇，我去東市看看。”
嬴政沒攔，只抬手敲了敲案上那枚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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