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是辣，但……香。”
那句話還掛在殿裡，糯糯先是抱著碗抬頭，等她看清門口排得歪歪扭扭的人影，整個人先愣了一下，隨後把小胸脯挺得高高的，連剛被辣出來的紅眼圈都帶著得意。
“我說吧，大家都會想要。”
扶蘇站在她旁邊，眼睛卻沒看殿外那些爭著說話的妃嬪，反倒掃了一眼退到陰影裡的小太監。
那人端著空盤子，袖子收得平整，走路也不亂，可他離開時，鞋底在磚面上蹭了一下，留下兩道淡淡的灰印。
李斯正好從側殿出來，手裡還抱著新擬的御膳章程，看見外頭這陣勢，眉頭先是一跳，隨後把竹簡往胸前一收。
“各宮若要試味，讓御膳房按份領，不可一窩蜂來搶。”
一名平日最愛說酸話的妃子把手裡的帕子往袖裡一藏，笑得連肩頭都晃。
“李丞相，您這話說得像我等來搶寶貝似的。”
糯糯立刻接話。
“就是寶貝呀。辣椒炒肉就是寶貝，辣椒醬也是寶貝，誰來都不能亂搬。╭（╯︶╰）╮”
妃嬪們聽她這麼說，反倒都笑了，七嘴八舌地湊上來要看種子。
“公主殿下，給我們一點，我宮裡冬日裡總犯冷手。”
“我只要兩顆，種在小盆裡就成。”
“我那邊花房空著，能不能借一小撮。”
糯糯被圍在中間，手忙腳亂地把一隻小木匣抱緊，抱到一半，匣蓋被擠開一線，露出裡面幾顆黑亮黑亮的籽。
她趕緊用手掌蓋住，指尖卻被匣沿磨了一下，疼得她吸了吸氣。
“別擠別擠，種子還沒學會認路呢。”
青鸞在旁邊替她擋著，剛擋開一個人，後頭又來了一個宮女，托盤裡擺著新做的醃肉，想拿去換辣椒醬。
“殿下，奴婢拿這個換一勺。”
“你這盤肉都涼了，還想騙我。”
“可它能配飯。”
“那也不換。”
“哪怕只給一撮辣椒麵也行。”
糯糯剛要搖頭，就聽見殿外有人咳了一聲，聲音壓得低，像怕驚動誰。
章邯不知何時己經站在門邊，手裡提著一隻布袋，袋口勒得死緊，袋底卻滲出一線細土。他身上還帶著城外的風塵，甲片邊緣蹭著一層淺灰，像剛從路上追回來。
嬴政抬眼。
“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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