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了也不怕，泥裡也能長辣椒。”
嬴政聽她這句，終於抬手點了點案邊的輿圖。
“明日少府和太學都跟著去，田要分塊，水要引好，別叫一場雨把你那寶貝苗全衝了。”
糯糯一聽就更起勁了。
“那我要親自量溝。”
“你會量嗎。”
“我會看。”
“看什麼。”
“看水是不是乖。”
扶蘇噎了一下，李斯低頭咳了一聲，沒敢笑出聲。
隔了兩日，咸陽城外那塊新闢出來的辣椒試驗田就熱鬧起來了，原本閒著的荒地被翻得鬆鬆軟軟，農人們赤著腳下田時，腳背還沾著早晨的露，糯糯站在田埂上，手裡捏著竹籤，挨塊地去看，嘴裡還不停地念。
“這一塊種辣椒，這一塊種辣椒乾的，旁邊這塊給做醬的留著，別混了。”
老農蹲在地頭，用手背抹了把汗，笑得露出一口缺了一角的牙。
“公主殿下，這麼細分，怕是連蟲都要認錯地。”
“蟲認錯也沒關係，別讓人認錯就行。”
太醫令也被她叫來旁聽，聽得首揉太陽穴。
“殿下，辣椒入藥，得先看性味，不能只看它能不能下飯。”
糯糯立刻轉頭看他。
“我就是想讓它下飯以後，還能驅寒。”
“驅寒倒能，活血也能，吃過頭了，胃裡要鬧。”
“那就做微辣版。”
“微辣版又是什麼。”
糯糯把手裡的小算盤撥得嘩啦響，撥到最後一顆珠子時，珠子卡了一下，她伸指頭推了推，推得太用力，差點把算盤掀翻。
“把籽去掉大半，再加蜂蜜和醋，香還是香，辣就輕一點。”
太醫令聽得愣住，過了一會兒才點頭。
“這倒能做。”
御膳房那邊也跟著忙了起來，先是辣椒炒肉，後是辣椒醬，再是辣椒油和辣椒粉，幾天功夫，咸陽城裡凡是開飯鋪的，都開始試著往鍋裡添一點。
頭一批吃上的，是城裡跑車的年輕人和搬石頭的壯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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