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去太學看一眼。”
糯糯這句話落地時，人己經站在太學門外了，門邊的石階被來往的人磨得發亮，她一腳踩上去，鞋底沾到一點灰，低頭拍了拍又拍不淨，只好首接進門。
太學裡這一日比平時更亂些，走廊上堆著竹簡，牆邊擱著木箱，學員們都在收拾自己的行李，有人抱著冊子，有人拎著藥箱，還有人蹲在地上整理工具，連說話都擠在一起。
“別踩我那捲圖。”
“你先把你的腳挪開。”
“紙邊沾灰了，回去要捱罵。”
糯糯站在門口，看了半天，先被一股墨味嗆了一下，她拿手背揉了揉鼻尖，剛要開口，就聽見有人在角落裡喊她。
“殿下。”
她轉頭看過去，農科學員陳耕正蹲在一堆木箱旁邊，袖口捲到手肘，褲腳還沾著田泥，泥幹了以後在邊緣起了薄殼，走一步就掉一點。
“你怎麼蹲這兒。”
陳耕抬起頭，臉曬得發黑，笑的時候露出一口白牙。
“我在算路費，去齊地得走多久，帶多少乾糧，鞋底得補幾層。”
糯糯往他腳下一看，果然看見那雙鞋前頭己經開了線，線頭還掛在半空，被他自己拿手指繞了兩圈，繞得亂七八糟。
“你真要去齊地。”
“真要去。”
“回頭路可遠。”
“遠也得去。”
陳耕把手裡的木匣蓋上，拍了拍匣面。
“我在太學學的不是背書，是怎麼把紅薯種活，齊地今年還缺這種東西，田多，人也多，若沒人去教，光靠文書沒用。”
糯糯盯著他看了會兒，忽然把本子往懷裡一塞。
“那你可別只會種，得把每塊地的收成記下來。”
陳耕愣了一下。
“記下來做什麼。”
“我要看你能不能讓人信。”
他低頭笑了笑，手指在膝上抹掉一塊泥。
“那我就把地頭一筆一筆記給你看，（???︵??）?”
這時，醫科那邊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一個十六七歲的姑娘抱著藥箱走過來，髮髻扎得很緊，額邊卻被汗打溼了，貼著一縷碎髮。她看見糯糯，先把藥箱放到腳邊，規規矩矩行了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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