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把那片燈海隔到身後的第三天，太學的門檻就被踩出了新的泥印。
糯糯站在講堂前頭，手裡攥著一根新削的木棍，尖還帶著刨花的卷邊，她把那截卷邊扯下來丟到腳邊，轉身在木板上寫了兩個字。
格物。
底下坐了三十多個學員，前排的趴在案上抄，後排的伸著脖子看，最角落那個打了半個哈欠，被旁邊人用肘頂了一下才合上嘴。
“這兩個字誰都認得，但今天講的不是聖人說的那套格物。”
她把木棍往板上一敲，聲音脆得像拍桌子，前排那幾個抄字的筆尖全頓了一下。
“我講的格物，是拿手去摸，拿眼去看，拿腦子去想，想不通就做實驗，做到通為止。????????????????”
一個年紀稍大的學員舉手，指節上還沾著墨。
“殿下，這跟先生教的格物有何不同。”
“先生教你格竹子，格三天三夜把自己格病了，那叫修心，不叫格物。”
底下笑了一片，角落那個打哈欠的也笑了，笑到一半又被旁邊人瞪回去。
糯糯彎腰從案底下摸出兩個鐵球，一個拳頭大，一個雞蛋大，託在掌心裡掂了掂，然後舉到眾人面前。
“這兩個球，大小不一樣，但重量一樣，我剛才讓人稱過了，都是三斤二兩。”
她走到講臺最前沿，腳尖都快探出木板邊了，青鸞在底下緊張得手都攥白了。
“你們猜，我同時鬆手，哪個先落地。”
底下立刻有人喊。
“大的先落。”
“小的快，小的圓。”
“應該是大的，大的重。（? °д°）等殿下不是說一樣重嗎。”
糯糯沒等他們吵完，兩手一鬆，鐵球脫手而出，墜下講臺前那半尺的高度。
兩聲悶響，幾乎同時。
底下安靜了，連那個打哈欠的都把眼睛睜圓了，嘴巴張著合不攏。
“聽見了沒，同時落地。”
糯糯蹲下去把兩個球撿起來，手心被冰鐵貼得發涼，她搓了搓指尖暖了暖，然後把球往案上一放，鐵球在木面上滾了兩圈才停住。
“重量一樣，大小不同，但落地的快慢一模一樣，你們以前覺得重的東西落得快，那是因為你們從來沒試過把大小和重量分開來看。”
前排那個學員放下筆，眉頭擰成一團。
“可是殿下，石頭確實比羽毛落得快。”
“那是因為空氣會攔羽毛，不是因為羽毛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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