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糯把假情報的事跟嬴政說了。
她沒說趙福的名字，只說宮裡有人在往外傳起居資訊，通達行的網比想象中扎得深。
嬴政聽完沒有震怒也沒有追問是誰，他只是把手裡的筆擱到了筆架上，擱得很慢，筆桿在玉架上轉了半圈才停穩。
“你想怎麼做。”
“讓他繼續傳，但傳出去的內容從今天起由我來寫。”
嬴政看著她，那個眼神糯糯看不太懂，不像是生氣，也不像是擔憂，更像是在量她能不能扛住這個局面。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從今天起，爹的真實起居只有我和章邯知道，對外的那一套全是演的。”
“你要朕配合。”
“要。”糯糯點頭的幅度不大，但語氣裡沒有一絲猶豫，“膳食時間照舊報，但實際用膳的地點每三天換一次，就寢時間對外說亥時，實際提早到戌時末，召見大臣的記錄也做兩份。”
嬴政把身體往椅背上靠了些，手指在扶手上無聲地敲了幾下，節奏很慢，像是在數什麼。
“你覺得他們要做什麼。”
“最壞的結果，刺殺。”
她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聲音沒降，反倒比平時清楚，每個字都咬得乾淨的，不含糊也不遮掩。
嬴政的手指停了，搭在扶手邊緣不動了。
“你不怕。”
“糯糯把實話往外丟得跟扔石子一樣利索，”但怕了不代表就不管了，怕了才更要把網織密。（?_?）“
嬴政看了她好一會兒，最後只是抬手把她肩膀上那根不知什麼時候沾上的草屑捻掉了，手指從她肩頭收回去時碰到了她披風的扣子，釦子是歪的，他沒幫她正。
”行，按你說的辦。“
糯糯鬆了口氣，那口氣從嘴裡出來時帶著一點熱，在冷空氣裡化成一團極淡的白霧。
”還有一件事。“
”說。“
”通達行的網不只在宮裡。“
嬴政的眼皮微動，但沒打斷她。
”章邯查到趙福傳出去的那條線往下走，經過一個皮料行東家，再往外擴，能摸到北軍的駐地。“
她從袖口裡抽出一張紙，紙面折了西折，展開後上面是章邯的字跡，密的。
”北軍有兩個中層軍官，一個管糧草調配的司馬，一個管哨防排班的都尉，他們每月都會去城西一家茶肆喝茶，那家茶肆的老闆娘是通達行一個夥計的媳婦。“
嬴政把那張紙接過去，掃了一遍，手指在那兩個名字上停了停。
“。了認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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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也人個兩那軍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