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糯糯把竹籤停下來，放回案上，”動了就跟動趙福一樣，打草驚蛇，他們會縮回去，下次再冒頭就用另一套人馬，又得從頭查起。“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收網。“
”秋收前一個月。“
嬴政抬眼。
”他們說秋收後動手，那他們的準備工作最遲在秋收前半個月就得全部到位。“糯糯把手裡那截竹籤又拿起來，尖端指著案上那份調糧計劃的草稿，”我們做兩份調糧計劃，一份真的走密道送去北方，一份假的從常規渠道發出去，讓那兩個軍官和趙福都能看到假的那份。“
”假的那份怎麼寫。“
”寫得跟真的差不多，但調糧的時間錯開五天，路線經過的關口少一個。“糯糯的指尖在草稿上畫了一條線，線彎曲曲的，像一條蛇，”他們拿到假情報以後會按照假路線佈置人手，等他們全鋪開了，我們真正的糧車己經走了另一條道，他們撲個空，人卻全暴露了。“
嬴政盯著那條彎曲的線看了很久，手指慢慢沿著線條移動，像是在驗算這條蛇的每一個轉彎。
”如果他們留了後手。“
”那就讓他們的後手也撲空。“糯糯的臉上露出一個不太像小孩該有的表情，嘴角彎著但眼睛不彎，”章邯的人己經在那兩個軍官身邊安了眼線，他們每一次調整糧車路線的命令都會先到我手裡再到下面去執行，他們以為自己在偏路線，實際上偏出去的全是我畫好的。“
嬴政把手從案面上收回來，手指搭到了那枚蠍尾符號的竹管上，竹管冰涼的，他沒拿起來，只是碰了碰。
”你把整個大秦的情報系統變成了一張濾網。“
”本來就該是濾網。“糯糯把調糧計劃的草稿合上，紙面上她畫的那條蛇被折進了裡面看不見了，”進來的水是渾是清一過就知道，渾的留在網裡，清的放走。（?????）“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是章邯的靴聲，沉而急。
他在門外停了停，像是在猶豫要不要敲，最後還是抬手叩了兩下。
”進來。“
章邯推門進來時臉色不太好看，嘴唇抿成一條線，手裡攥著一封信箋，信箋的封口己經拆開了。
”殿下，陛下，南方急報。“
糯糯和嬴政同時看向他。
”百越前線的一名校尉叛逃了，帶著三百人和一批軍械進了山，去向不明。“
章邯把信箋放到案上，退後一步。
”叛逃校尉的名字叫陳越，他的家眷留在咸陽，住在城南石橋巷。“
石橋巷。
糯糯的手猛地攥住了袖口裡那截竹籤，尖扎進掌心，疼得她指頭一縮。
石橋巷第三家院子，院門掛著乾枯葫蘆藤。
趙福每五天去的那個院子。
”同一條巷子。“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那截竹籤刺進肉裡的分量。
章邯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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