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河水利工程收尾之後，糯糯消停了三天。
三天裡她乾的事包括但不限於：吃了十二個烤紅薯，睡了六個時辰的午覺，用青鸞的膝蓋當枕頭打了兩回盹，還在花廳裡追著一隻誤入宮的松鼠跑了半個時辰。
第西天一早，她又抱著一卷紙出現在章臺宮了。
嬴政正在喝粥，看到她進來，勺子停在半空，粥滴了一滴在龍案上。
“又來了？”
“爹爹爹爹，糯糯想到一個事事。”
嬴政把勺子放下來，抬手讓趙忠把粥碗撤了，靠在椅背上看她。
“說。”
糯糯爬上龍案旁邊那張專門給她墊高的凳子，兩條小短腿晃了兩下，手裡的紙鋪開來，上面密密麻麻寫了一頁字，歪歪扭扭的，但每個字都認得出來。
“爹爹爹爹，渭河的水車和蓄水池修好了了，但是糯糯在想一個問題問題。”
“什麼問題？”
“修好了之後後，誰來管管？”
嬴政：（ˊ???ˋ）
他的手指在龍案邊角叩了一下，沒出聲。
糯糯把那張紙往他面前推了推，小手指點著上面的第一行字。
“爹爹你看看，水車的齒輪要上油油，渠道的淤泥要定期清清，蓄水池的閘板要檢查檢查。這些事情事情，如果沒有人專門管管，過兩年全部爛掉了了，等於白修白修。”
嬴政低頭看了看那張紙，上面列了六七條，字雖然歪，但條理清楚得讓人頭皮發麻。
他抬頭，目光移到側殿的方向。
“李斯。”
話音剛落，李斯從側殿的門簾後面走了出來，手裡的笏板端得穩穩的，臉上是一種“臣己經在這裡等了半柱香”的從容。
李斯：（ˊ;???;ˋ）
“陛下，臣聽到了。”
嬴政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抬了抬下巴示意他過來。
李斯走到龍案前，低頭看了糯糯那張紙，掃了兩遍，抬頭看嬴政。
“殿下的意思，是要立法。”
糯糯兩隻小手疊在一起，使勁點頭，揪揪跟著甩。
“對對！要立規矩規矩！修好的東西不管管，跟沒修一樣一樣。”
李斯把笏板往懷裡收了收，開口的時候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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