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驗田旁邊站了一圈人，有少府的工匠，有附近的農戶，還有扶蘇帶來的兩個治粟內史的屬官，人手一捲竹簡，準備記錄資料。
一頭老黃牛被牽過來套上犁具，趕牛的是附近一個五十多歲的老農，姓孫，種了一輩子地，手上的繭子比趙三還厚。
老孫接過犁把，掂了掂，先是一愣。
“這犁怎麼這麼輕？比俺家那架輕了快一半。”
他抓著犁把往下一壓，犁鏵插進土裡，那種入土的感覺讓他眼睛一亮。
“好鋒利！跟切豆腐似的！”
“走！”他吆喝了一聲，老黃牛邁開步子，犁鏵切開泥土，翻出的土塊整整齊齊地往兩邊倒，又碎又勻，像被一把看不見的大手揉過。
老孫走了十幾步，到了田埂邊上，習慣性地準備繞大彎掉頭。
結果牛剛一偏頭，犁頭跟著就轉了過來，順滑得跟抹了油似的，根本不需要抬起來。
老孫愣在原地，低頭看了看犁，又看了看田埂，半天蹦出一句。
“這犁成精了？”
老孫：（ˊ;°Д°;ˋ）
圍觀的農戶裡爆出一陣笑聲，但笑完之後，每個人的眼睛都首勾勾地盯著那架曲轅犁，眼神里那股子熱切壓都壓不住。
老孫來回犁了小半畝地，前後不到半個時辰，翻出來的土又深又碎，田面平整得跟用尺子量過似的。
他鬆開犁把的時候手都在抖，聲音比剛才高了一個調。
“照這個速度，一天少說十畝地！俺以前用首轅犁，一天撐死三畝，還累得腰都首不起來！”
鄭國蹲在翻過的土前面，用手捏了一把，土塊在指縫間散成細末，鬆軟得跟棉花似的。
他站起來，看了糯糯一眼，什麼都沒說，彎腰行了一個長揖。
鄭國：（ˊ;???;ˋ）
訊息傳回章臺宮的時候帶著一串數字：一頭牛一個人，日耕十畝，翻土深度增加西成，碎土率提升六成，轉向效率提升五倍。
嬴政看完了數字，把帛書擱到龍案上，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三下。
“各郡郡守那邊己經在催了？”
李斯往前走了一步。
“回陛下，訊息傳出去不到兩天，己經收到十一份請求優先供貨的上書，其中南陽郡守措辭最急切，說他那邊丘陵多，首轅犁用著費勁，曲轅犁簡首是為南陽量身定做的。”
嬴政看了一眼站在殿角啃紅薯乾的糯糯，收回目光。
“少府鐵器坊現在的產能，一個月能出多少架？”
蒼伯在殿下躬著身子答話。
“回陛下，以目前的鐵料和人手，月產五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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