騾車軲轆在爛泥地裡壓出一道深深的車轍。
夜風更冷了，裹著水汽，吹得季青禾鼻尖發紅。
她扯了扯領口，那件粗布短打有點漏風，脖子後面起了一層栗粒。
“阿嚏！”
季青禾搓了搓鼻子，手指頭上沾著騾車木板上的灰。
蕭遠琛坐在她旁邊，身子隨著騾車的顛簸晃悠。
他伸手把自己的大氅解下來。
帶著體溫和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大氅劈頭蓋臉地罩在季青禾身上。
“裹緊點，風大。”
大氅領子上的狐狸毛掃過季青禾的臉頰，癢酥酥的。
季青禾沒客氣，伸手把領子拽緊。
手指頭不小心擦過蕭遠琛的手背，涼冰冰的。
“你把衣服給我，自己挨凍？”季青禾斜眼看他。
蕭遠琛裡面就穿了件單薄的綢緞長衫，這會兒風一吹，衣服緊貼著身子，勾勒出結實的肌肉線條。
“我火氣旺。”蕭遠琛搓了搓手，指縫裡還有點沒擦乾淨的栗子屑。
他看著季青禾，眼神在黑暗裡亮得嚇人。
“剛才在蘇家，挺威風啊。”
季青禾抖了抖韁繩，騾子跑得快了點，噴出一個響鼻。
“怎麼，秦王殿下覺得我太粗魯，丟了您的人？”
“沒。”蕭遠琛笑了，露出一排白牙。
“就是覺得，這名分定得有點草率。”
他身子往前湊了湊，肩膀挨著季青禾的肩膀。
“‘我的男人’這西個字，你說得順口，我聽著也受用。”
蕭遠琛聲音壓低了，帶著點啞。
“但光嘴上說說，是不是缺了點什麼？”
季青禾猛地一轉頭。
差點撞上蕭遠琛的鼻子。
兩人離得太近，她能聞到蕭遠琛呼吸裡帶著的一點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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