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中心裡鴉雀無聲。
十幾個巡夜隊長全盯著她看，有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那可是最高層。
就這麼掛了？
白淺淺沒理他們，把電話往桌上一扔，轉身走到指揮台旁邊的行軍床前，一屁股坐下去。
她踢掉腳上的軍靴，仰面躺倒在硬邦邦的床板上，雙手交疊擱在胸口。
“妖皇大人，我先睡了。”
她閉上眼，呼吸逐漸放緩。
三天沒閤眼的疲憊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不到十秒，她的呼吸便變得綿長而平穩。
陳默站在指揮中心正中央，看著白淺淺那副倒頭就睡的架勢，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這丫頭的膽色，確實可以。
他收回目光，盤膝坐下。
白髮垂落遮住了半張臉。
他閉上眼，心神沉入識海深處。
東皇鍾虛影從元神深處浮出，懸於頭頂三尺。
鐘身上那些太古妖文逐一亮起，灑下一層淡金色的光罩將他整個人裹在其中。
他催動妖力，神念如潮水般鋪開。
這一次鋪開的方向不是西面八方的物質空間，而是往下——往意識層面的深處鑽。
大羅金仙的神念何等磅礴，尋常夢境在他面前比紙還薄。
可這隻夢境鬼能在夢境中構建不死不滅的規則領域，說明它本身的層次不低，至少也是太乙玄仙級別的詭異。
更重要的是，它藏得很深。
陳默的神念穿透一層又一層的意識壁壘，穿過普通人的淺層夢境，穿過修行者的深層入定，穿過亡者殘留的意識碎片。
他看見一箇中年男人夢見自己在辦公室加班，鍵盤敲得噼啪響。
看見一個老太太夢見孫子在廚房給她煮麵，麵條還冒著熱氣。
看見一個小女孩夢見自己在公園裡放風箏，風箏飛得比雲還高。
這些是還沒被夢境鬼汙染的夢，乾淨得像一池清水。
然後他看見了那些被汙染的夢境。
一個少年的夢裡，天空是裂開的，裂縫裡湧出濃稠的黑色液體，液體落在地上化作無數隻手，拽著少年的腳踝往裂縫裡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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