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小腿深的碎石坑裡拔出腳來，抖了抖道袍上的石粉，重新跪好。
額頭重重磕在碎石堆上，碎石硌著腦門，他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聲音沙啞得像是剛吞了一塊燒紅的炭。
“前輩修為通天徹地，晚輩……晚輩佩服得五體投地。”
陳默擺了擺手，示意他起來。
百眼魔君站起身，退到一旁，後背上那層冷汗還沒消透，道袍貼在脊樑骨上涼颼颼的。
“前輩，黑風老妖那三個義弟雖己伏誅，但他們麾下還有幾個漏網的小妖逃竄在外。”
“晚輩打算趁熱打鐵，今日便去一一剿滅，免得他們糾結殘餘勢力捲土重來。”
他說這話時語速比平時快了近一半，磕磕絆絆。
小七終於從地上爬起來了。
她拍了拍裙襬上沾的石粉，又彎腰揉了揉摔疼的屁股，桃花眼滴溜溜轉了兩圈，忽然往前湊了半步。
“前輩，您天天悶在後洞裡修煉，不覺得無聊嗎？要不要我陪您……”
話剛說到一半，蛛老大從旁邊伸過手來，兩根手指精準地掐住小七腰間的軟肉，順時針擰了半圈。
小七嗷的一嗓子，後半截話被擰成了慘叫，整個人往旁邊蹦了半步，捂著腰眼淚汪汪地瞪著蛛老大：“姐姐你掐我幹嘛！”
蛛老大沒理她。
老三低頭整理袖口，老西仰頭研究石壁上的獸油燈，老五老六蹲在地上假裝撿碎石，沒有一個敢往陳默那邊看。
小七捂著腰，委屈巴巴地轉過頭來。
就在這時，陳默的餘光掃了過來。
那雙金色瞳孔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小七隻覺腦子裡嗡的一聲，臉蛋蹭地一下紅到了耳根。
她飛快低下頭，兩隻手絞著腰間的銀鏈子，鈴鐺被她絞得叮叮噹噹亂響，聲音小得像蚊子在叫。
“沒……沒什麼……前輩您忙……您忙……”
“既然沒什麼事，就都退下吧。”
陳默抬手揮退眾人。
百眼魔君磕了個頭，立刻退了出去。
小七眼神中秋波湧動，還想說點什麼，被其餘六姐妹捂住嘴巴架了出去。
“這隻小蜘蛛膽子倒是不小，竟打起了本座的主意。”
陳默搖搖頭。
他拿起桌上那幅畫卷端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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