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那隻按在膝蓋上的手掌卻在劇烈顫抖，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
“老夥計們。”
他開口，聲音沙啞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墳墓裡刨出來的。
“你們看見了嗎？”
“元初古地，沒了。”
“至尊，死了。”
他閉上眼，兩行渾濁的淚水順著乾枯的臉頰滑下來，滴在膝蓋上那件破舊的道袍上，洇開兩團深色的水漬。
......
元初古地深處，陳默收回最後一株神藥，袖袍一揮將漫天混沌霧氣盡數驅散。
陽光從破碎的天穹裂縫裡漏下來，落在滿地狼藉的河床上，落在那些被至尊氣息碾碎的礦石上，折射出星星點點的光。
他轉身踏空而下，落在葉不凡和黑狗面前。
葉不凡還跪在地上，額頭抵著碎石堆，屁股撅得老高，嘴裡還在不停地念叨：“前輩收我為徒吧，前輩收我為徒吧，前輩收我為徒吧……”活像一隻唸經的蒼蠅。
黑狗吐著舌頭，乖巧地趴在旁邊。
“葉小子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妖皇大人什麼身份，收徒能這麼隨便？”
“你至少得先磕夠十萬個響頭！”
陳默看著這一人一狗，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抬手在虛空中一劃，撕開一道空間裂縫。
葉不凡猛地抬頭：“前輩您去哪？帶上我啊！”
……
荒域巨城，老酒館。
這間酒館是整座城裡最不起眼的那種。
門臉窄得只夠兩個人並排進出，招牌被油煙燻得發黑，上頭歪歪扭扭刻著“老酒館”三個字。
推門進去，一股濃郁的酒糟味混著燉肉的香氣撲面而來，燻得人腦仁發暈。
角落靠窗的位置擺了一張老榆木方桌，桌面上滿是刀砍火燒的舊痕。
桌上堆滿了碟碗。
清蒸龍鯉整條擱在白瓷盤裡，魚身上劃了花刀，薑絲切得極細鋪在魚肚上，蒸出來的汁水呈奶白色泛著淡淡的靈光。
紅燒麒麟肉燉得酥爛，筷子一夾便散開來，肉絲裡滲出琥珀色的肉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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