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將竹杖往地上一頓，杖尾沒入地磚三寸有餘，炸開一圈蛛網般的裂紋。
“結果呢？”
“人家隱世帝族幾句話，你們就慫了！就縮了！就忘了誰在替你們拼命！就忘了禁區至尊欠下的人族血債！”
他轉過身，面對陳默，雙手抱拳過頭頂，腰彎得額頭幾乎磕到膝蓋。
“天宣聖地，願獻上全部庫藏，不留一粒靈丹，不留一件靈寶，傾全聖地之力，只求前輩出手平定禁區！若有違此誓，天誅地滅！”
萬初聖地的中年美婦第二個站出來。
她將一隻儲物玉鐲雙手呈上，鐲子落在桌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萬初聖地，所有庫藏在此。”
“老身不懂什麼博弈，不懂什麼算計，老身只記得先祖在至尊手裡，屍骨無存。”
然後是紫薇聖地的聖主。
然後是道生聖地的老道士。
還有零零散散幾個老者，有的修為不過大能境，有的連自家山門都破敗了，他們也站了出來，把儲物法器擱在桌上，擱得整整齊齊，然後退後一步，躬身一禮。
不多，加在一起也就十來個人。
隱世帝族那六位老祖看著這一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玄袍老者甚至微微搖了搖頭，那動作很輕，輕得像是在拂去袖口上沾著的一粒灰。
灰袍佝僂老者攏在袖中的雙手依舊攏著，後頸那道暗金色符文明滅不定，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老嫗轉著手指上的骨戒，轉了一圈又一圈，像是在數時間。
他們在等。
等這些不識抬舉的人表演完，等那個白髮年輕人自己知難而退。
廂房裡安靜了片刻。
靠窗那個位置上，陳默放下了酒杯。
杯底磕在老榆木桌面上，發出一聲極輕極脆的響。
他站起來了。
灰佈道袍的下襬拂過條凳邊緣，白髮被窗外透進來的天光映得近乎透明。
從進門到現在，他一首在喝酒。
各大聖地老祖跪了一地的時候他在喝酒，隱世帝族這幫老東西陰陽怪氣的時候他還在喝酒。
有人以為他在故作鎮定。
有人以為他在借酒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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