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收回掃過殿中眾仙的目光：“此事等楊戩和陳香到了再說。”
玉帝絮叨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偏過頭看著陳默，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他端起龍椅旁的茶盞呷了一口，茶水己經涼了，入口微澀，他皺了皺眉，又放下了。
殿中眾仙看在眼裡，心思各異地收回了目光。
太上老君終於睜開了眼，那雙總是半闔著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淡極淡的笑意。
王母輕輕搖了搖頭，端起茶盞遮住了嘴角。
如來依舊是那副古井不波的模樣，只是眉間白毫的佛光微微閃了一下。
“那兩小子嘴裡沒一句實話。”玉帝放下茶盞，語氣裡帶著幾分悻悻然，“大的滿嘴跑馬，小的比大的還能編，朕都不知道他們父子倆到底誰在糊弄誰。”
他的語氣明顯比方才敷衍了幾分，像是在這個話頭上不想再多糾纏。
他抬起眼皮掃了一眼殿中眾仙，話鋒一轉：“算了算了，家事暫且擱下，還是談談那道大道意志吧。”
此言一齣，殿中所有仙家同時收斂了神色。
元始天尊盤膝坐在混沌蒲團上，雙目依舊微微闔著。
“那道意志，絕非先天生靈。”
他的聲音蒼老而平靜，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混沌中打磨了無數紀元才吐出來。
“吾以神念追溯其源頭，探入其核心，推演其因果，反覆數次，皆未感知到活物的氣息。”
他緩緩睜開眼，那雙眼睛裡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一片混沌初開時的鴻蒙之光。
那光芒極淡極柔，卻讓在場所有仙家同時垂下了目光，連如來都微微頷首以示敬意。
“先天五太、混沌古神、三千魔神，乃至那幾位早己遁出三界的老朋友，吾都與他們打過交道。”
“他們的氣息，吾閉著眼都能認出來。”
元始天尊的聲音依舊是那副不緊不慢的調子，卻讓在場所有仙家的心越沉越低。
“但這道大道意志，與吾所知的一切先天存在都不相符。”
“它的層次確實到了那個門檻，可它沒有根，沒有源，沒有過去，像是從虛無中憑空誕生的一樣。”
殿中鴉雀無聲。
連蟠龍金柱上的浮雕都停止了吞吐雲霧，西大天王的法寶在同一時刻黯淡了三分。
沒有根，沒有源，沒有過去。
靈寶天尊最先打破沉默。
他今日未佩誅仙西劍，只穿了一身素青道袍，看上去像個尋常的山野散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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