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寶殿今日的氣氛與往常截然不同。
往日朝會，丹陛下方站的無非是西大天師、三官大帝、二十八宿之流，偶爾太白金星捧個拂塵打瞌睡，連玉帝自己都時常藉著端茶的動作掩去哈欠。
可今日，殿中仙氣濃得幾乎凝成實質，祥雲之上立滿了平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人物。
東方持國天王、南方增長天王、西方廣目天王、北方多聞天王，西大天王分列殿門兩側，手中法器寶光流轉，連呼吸都比平日輕了三分。
五方五老各據一方，東方青帝伏羲氏閉目養神，南方赤帝神農氏捋須不語，連常年鎮守天維之門的北方黑帝顓頊都破例離開了北天門。
更讓眾仙心驚的是，丹陛右側那方九色蓮臺上，如來佛祖端坐如鐘，眉間白毫吞吐著極淡極淡的佛光，竟是真身親至，而非往日那道隨叫隨到的法相投影。
而丹陛左側，元始天尊盤膝坐在一方混沌蒲團上，雙目微闔，周身沒有半分氣息外洩，看上去只如尋常老道。
可就是這份尋常，讓在場所有仙家連大氣都不敢喘。
上一次元始天尊踏入凌霄寶殿，還是封神量劫之後論功行賞的時候。
那一回，三界格局重新洗牌，上榜封神者數百，魂飛魄散者不計其數。
時隔無盡歲月，這位再次踏足天庭。
陳默負手立在殿中，灰佈道袍在一眾錦繡華服中顯得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掃過殿中眾仙，掃過如來，掃過元始天尊，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像是在打量一屋子與自己無關的陌生人。
夏侯縮在殿角一根蟠龍金柱後面，後背緊貼著冰涼的柱身，兩隻手死死攥著衣角，指節捏得發白。
他看看左邊，東方青帝伏羲氏身上的清氣濃得能把他從基因層面淨化掉。
看看右邊，如來佛祖座下的九品蓮臺光暈流轉，每一道佛光都重得能把他的神魂壓成紙片。
這些都是真的。
他腦子裡只剩下這一個念頭，翻來覆去地轉，轉得他頭暈目眩。
遊戲論壇上那些被玩家們當成背景設定的神佛，全是真的。
“戩兒做事是越來越沒分寸了。”
玉帝的聲音從丹陛上方傳下來，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切的頭疼，和更多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他今日沒戴冕旒，只束了一頂九龍盤珠的金冠，說話時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龍椅扶手，敲得殿中眾仙的心跟著一上一下。
“他自己小時候受了些苦，如今全強加給孩子。”
“他鎮壓陳香那孩子，還當是在磨鍊他。”
玉帝越說越來氣，手指敲得又快了幾分。
“朕這做舅舅的說他也說不聽，他那倔脾氣，跟他娘一模一樣。”
殿中頓時熱鬧起來。
最先開口的是東華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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