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一把將陳香攝到面前，五根手指掐著陳香的後脖頸，力道大得陳香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兩步，膝蓋還沒彎下去就被他爹死死按在地上。
陳香的臉被按在鵝卵石上，硌得生疼，他想抬頭，後脖頸上那隻手跟鐵箍似的，紋絲不動。
“你別按我頭！我自己會跪！”
他掙扎著喊了一嗓子，聲音被鵝卵石悶回去大半，聽起來嗚嗚咽咽的。
小玉站在後頭，看著陳香被他爹像拎小雞一樣按在地上磕頭，想笑又不敢笑，嘴唇抿得發白，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也跪下。”
楊戩頭也沒回。
小玉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噗通一聲跪得比誰都快，兩隻小手規規矩矩撐在膝蓋前，腦袋壓得低低的，辮梢的紅繩垂在鵝卵石上，一動不敢動。
“爺爺。”
“爺爺。”
陳香和小玉一前一後喊得脆生生的，兩個小的跪在鵝卵石灘上，膝蓋並得緊緊的，腰板挺得筆首，活像兩隻被先生抽查背書的小鵪鶉。
陳香偷偷抬眼瞟了一下陳默，又飛快地把眼皮垂下去。
他腦子裡還在轉楊戩方才報的那串名號——東皇太一、鴉仙人、諸界至強者。
每一個字都像一塊巨石砸進他心湖裡，砸得他到現在還沒緩過勁來。
他那個冷面冷心的爹，三界之內除了玉帝和那幾位上古大神，何曾對人彎過腰？
可剛才他跪得比誰都快。
小玉比他更緊張。
她兩隻小手規規矩矩撐在膝蓋前，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
她現在恨不得穿越回半盞茶之前，把那個口無遮攔的自己掐死。
陳默看著面前跪得整整齊齊的兩個小人兒，又看了看旁邊單膝跪地、面色複雜的楊戩，忽然生出一種極荒誕的錯覺。
他是來查遊戲入侵的，怎麼查著查著，孫子都查出來了？
這便宜爺爺當得莫名其妙。
“都起來吧。”他抬手一揮。
眾人只覺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量托住膝蓋，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
楊戩起身的動作最快，銀白玄甲鏗鏘作響，站定後又恢復了那副冷峻寡言的模樣，只是眉宇間那股緊繃了半日的殺氣不知什麼時候散了。
“楊戩。”陳默語氣不鹹不淡，“你是自己過的不如意，也要給你兒子走一走你的路？”
豬八戒正彎腰撿他掉在溪水裡的釘耙，聽見這話手一抖，耙柄又掉回水裡濺了他一臉水花。
他抹了把臉，不動聲色地往哮天犬身後挪了半步，把自己圓滾滾的肚皮藏在那乾瘦漢子的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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