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聯邦，Z市，治安局。
審訊室的燈光慘白，照得夏侯那張精瘦的臉上一根根胡茬都纖毫畢現。
他坐在鐵椅子上，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指尖還在微微發顫。
“姓名。”
“夏侯。”
“居住地點。”
“市外三環欣欣小區。”
“什麼事？”
記錄的女警員抬起眼皮掃了他一眼，那眼神跟看一個剛從酒吧裡抬出來的醉鬼沒什麼區別。
夏侯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經一些：“我玩萬界攻略遊戲，裡面的NPC跟我出來了。真的，我沒開玩笑。”
女警員的筆尖頓住了。
她盯著夏侯看了整整三秒，然後把筆往桌上一擱，靠回椅背，雙手抱胸：“如果你是來治安局尋開心的話，我有理由拘留你。請你正經點。”
夏侯急了，兩隻手撐在桌沿上，身子往前探了大半個桌面。
“不是，我說的都是真的！”
“你不信查一查，跟我一起玩這遊戲的幾千個哥們都死在遊戲裡面了！”
“我們會長叫王明，你可以查一查，他家是開沃泥馬連鎖超市的！”
女警員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正要說點什麼，審訊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箇中年男人站在門口，約莫西十出頭，國字臉，眉骨很高，眼窩微微凹陷，看上去像是在部隊裡待過不少年頭。
他沒穿制服，只是一件洗得發白的深藍夾克，袖口磨出了毛邊，領口卻熨得筆挺。
“小林，你先出去。”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下意識服從的沉，“我和這位夏侯先生聊聊。”
女警員站起身，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偏過頭壓低聲音道：“梨隊，這人精神有些不正常，你小心些，當心他咬你。”
夏侯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我泥馬......”
梨隊擺了擺手，女警員帶上了門。
他在夏侯對面坐下，從保溫杯裡倒出一杯茶，推到夏侯面前。
茶水呈淡褐色，是用那種治安局配發的便宜茶包泡的，茶葉碎末還懸浮在水面上，晃晃悠悠的。
“別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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